虞清汜目光落回透明太空舱内,落在虞清漄安静脆弱的脸庞上,语气轻得近乎缥缈:“今天,是她陷入深度沉眠的第七天。”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冰凉的舱体表层,动作温柔,却藏着极致的紧绷与忐忑:“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清醒过了。今晚七点,是最后的时限。如果届时她依旧无法苏醒……”
后半句残忍的结局,他没有继续说出口。
但无声的停顿里,齐忻悦已然明白了后边没有说完的话。
错过今晚,虞清漄将彻底消失,再无生机。
这,似乎值得一赌!
她心头一紧,带着试探性的询问:“真的没有办法再拖延一段时间吗?我们可以完善方案,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虞清汜微微回眸,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仅仅一眼,没有斥责,没有言语,却裹挟着彻骨的寒凉,让齐忻悦后背瞬间绷紧,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掌心,几番斟酌,低声提出建议:“要不要……请齐老出山?他深耕药理数十年,或许能破解难题我们此前的难题,说不准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
闻言,虞清汜定定地凝视着她,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笑意清冷,毫无暖意,很快便彻底消散无踪。
“他早已不中用了。”他语气淡漠,带着几分嘲讽,“年岁越大,胆子越小,瞻前顾后,不敢触碰任何突破常规、带有风险的研究,他救不了清清。”
他没有给齐忻悦劝说的余地,指尖快速按下舱体的操控按键。
密闭的太空舱顶端,立刻传来细微的泄气声响,积压的低温气流缓缓排出,厚重的舱盖沿着轨道徐徐向上开启。刺骨的白雾伴随着凛冽寒气漫溢而出,瞬间填满周遭空间。
舱内的虞清漄依旧一动不动,安然静卧。灯光落在她的肩头、苍白的面庞上,衬得她肤色剔透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精致脆弱,宛如一件被精心封存、不容磕碰的易碎瓷器,安静得让人心慌。
虞清汜侧身拿起一旁无菌托盘上的器具,那是一根纤细至极的中医毫针,针身莹白纤细,在冷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两指稳稳捏住针尾,手腕微沉,动作干脆利落,落针极快,快得让一旁凝神注视的齐忻悦根本来不及捕捉具体的落针位置。
针尖精准刺入虞清漄白皙的小臂肌肤,转瞬便快速抽出。
针孔浮现的刹那,一粒鲜红细腻的血珠缓缓从肌肤表层渗出,顺着细腻的皮肤纹理,缓慢向下滑落。
虞清汜即刻抬手,用干净的指腹轻轻拭去那粒小小的血珠。
齐忻悦连忙俯身凑近细看,方才针刺的位置光洁如初,肌肤平整细腻,连一丝细微的针眼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方才的针刺取血从未发生。
“你仔细看。”
虞清汜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色,他将指尖微微抬至齐忻悦面前,语气平静,“闻一下。”
齐忻悦迟疑一瞬,便微微低头,凑近他的指尖细细嗅闻。
那一丝血腥味极淡,却异常干净纯粹。正常人血离开人体血液循环后,会快速氧化,滋生浓重的铁锈浊气,可这一滴血截然不同,澄澈鲜活,没有半分氧化的异味,宛如刚从鲜活的血管中流出,带着初生般干净纯粹的气息。
极致的违和感扑面而来,齐忻悦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这……这根本不符合人体生理规律。”
虞清汜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血迹抹在纸巾上:“把这份血样拿去加急化验。看完检测报告,你就明白,我们的用意。”
他抬眸看向齐忻悦,语气添了几分严肃的叮嘱:“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不许再向任何人提及,尤其是无关人员,不得泄露半个字。”
齐忻悦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是我疏忽了,对不起,以后绝不会再擅自多言。”
她不敢耽误分毫,小心翼翼收好珍贵的血样,转身快步离开密室。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匆匆掠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促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