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纯依走出后院,看了一眼门口的夏稚。
夏稚听到开门声慌忙站起身,胡乱抹了把脸,看向霍纯依时眼底泛红:“纯依……你怎么来了?养父他……结束了吗?”
“嗯,他泄愤打了江水一顿,人现在被关进地下室了。”霍纯依语气平淡,眼神却透出了几分忧郁。
夏稚双手不自然地紧握着垂在身侧,贝齿轻咬下唇:被关进地下室了……那养父他……还打算怎么处置她?”
霍纯依双手抱胸,摇头无奈道:“夏姐姐,我爸这人你也知道,他平时对手下要求严苛,而且做事果断,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夏稚心里清楚霍启志的手段,但还是希望事情能有转圜的余地:纯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霍纯依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挨打的是她又不是你,你慌什么!”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她心里也未免担心,万一霍启志一时生气也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夏稚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良久后才低声道:“我……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毕竟她……”
她没说完的话是:毕竟她是陆沉的助理。
“……我去看看她。”霍纯依转头走向地下室。
夏稚犹豫片刻,抬脚跟了上去:“纯依,等等我……”
地下室有些昏暗,入口处的灯光映在脸上。
两人走进地下室,江水那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被鲜血浸成紫红色,她嘴唇发白,被绑在了那里。
夏稚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忍:“江助理……”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心里五味杂陈。
江水抬头看她一眼,发白的嘴唇微勾:“夏助理……你养父好手段啊……”
夏稚心里震惊万分:养父在自己面前一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怎么残忍冷酷。
她垂下头避开江水的视线,双手局促地揪着衣摆:“江助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霍纯依皱了皱眉:“江水,你自己要往刀口上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凶,你好大的胆子,要不是我念你我是同学,今晚你这张脸还能保得住?”
夏稚听着霍纯依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养父的手段,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纯依,我们先出去吧……”
霍纯依斜睨她一眼:“要走你就走吧,我正好有点事要单独问一下江水。”
夏稚踌躇片刻,地下室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我在外面等你。”
她迈步向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般沉重。
霍纯依见她离开,才解开江水身上的绳子问她:“江水,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的。”
江水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几乎与霍纯依平视:“我很乐意给霍小姐解答。”
霍纯依薄唇轻启:“我记得……我父亲当年是对江雅有所言语侮辱,还让她剪了头发,剃了光头,不过那源于江小姐当年年纪尚小,将我后颈皮割出一道口子不是吗?我父亲气愤不已才让江雅那么做的,不过……”
江水冷笑一声,眼里泛起涟漪:“我报复心强,霍小姐当年只是对我的容貌做了评价就被我用如此极端的方法报复回去。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
霍纯依听完怒气值上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痕的女人,“呦呵”一声,强压下怒火说道:“你还知道是你的错,江水,你妈妈当年死于车祸,但是撞死她的人不是我父亲,与我父亲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是剃了光头,又是事出有因,你凭什么叫我父亲死!你凭什么不自己先去死!”
江水抬眼看她,笑的凄惨:“他霍启志想要杀人还需要大肆宣扬吗?”
霍纯依揪住江水的衣领,质问道:“你他妈凭什么说是我父亲杀的人!撞死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江水没有躲开她,无力的笑着,问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他杀的呢?”
霍纯依松开她的衣领,把她甩到地上,一瞬间,她感到胸口的伤口一阵刺痛,头上冷汗直流,但是还是露出嘲讽的笑。
霍纯依拍了拍微脏的衣袖:“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的啊。”
江水从地上爬起来,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她霍启志的女儿,哪里能那么容易弄到证据呢?”
霍纯依挑起一边眉毛,眼里迸出火花:“你几个意思?!让我找证据证明江雅是他杀的,开什么玩笑!”
江水拍拍她的肩膀:“不是,我要你证明,我妈妈不是你父亲杀的。”
霍纯依疑惑不解,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水:“你是不是有病?”
江水听完笑的合不拢嘴却感受不到快乐,更多的是一种嘲讽:“我当然有病,你要是找不到证据证明霍启志没有杀她,那我就默认他是凶手,我将继续想办法杀了他霍启志……”
霍纯依听完怒扇江水一巴掌:“你……”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骂江水,确实,只要自己找不到证据证明杀江雅的人另有其人,江水这个疯子还是会对自己父亲下手。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江水现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勾了勾唇角:“呵,你现在都落在我爸爸手里了,还想对他动手,痴心妄想!”
江水抬眼看她,眼神带着几分狠厉:“霍小姐大可试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顺利死在这里。”
霍纯依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有病”就打算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
江水却看着她的背影说:“我母亲出车祸的地方位于贵宅外,开车撞死她的人是令君的前司机夏刚,霍小姐真的以为是巧合吗?”
霍纯依听完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三分厌恶,三分怀疑,三分不解,然后轻撩一下自己头发,“切”了一声就走了。
江水看她走远,立马疲惫的坐在了地上,就算她在霍纯依面前装的多么牛批,她自己却是真的不敢肯定,自己就能逃出去,她要是如同曾经一般不会疼痛,力气超群,那她可能早就逃出去了,不过现在自己除了死不了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需要帮助,看着黑黢黢的地下室,她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