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办公的桌子在右侧,和书柜正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陈列的各种东西,桌子上堆有几沓书,毛笔架在书旁边,温允知拿出一张纸摊开。
梁浅秋习以为常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墨块在墨盘里研磨,她研磨的很仔细。
温允知撑起一侧的脸颊专心看她磨墨,对面的人头也不抬,他只好开口道:“秋娘,你手不疼么?”
女人停下研墨动作抬头看他,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态:“允知,你的话太多了。”
“我明明是在关心你。”温允知就这样撑着脸看她,“所以,手疼吗?不仅是研墨,缝制香囊有让你手疼吗?”
梁浅秋把手放在自己面前张开又握拳,感受了一会儿,她说:“不疼,这位副巡检大人何时能不分心,好好完成公务呢?”
她的手又被执起,认真的目光仔细地扫视过每一寸皮肤,最后依依不舍地放下。
“浅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最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温允知因她的称呼笑起来,学她说道,“这位副巡检夫人,能否也听我一言呢?”
“当然是可以了。”梁浅秋继续研磨,温允知没再东看西看,专心办公务。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两人相携去吃午饭。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琳琅满目快要看不过来,桌子中间的东西夺取了梁浅秋的目光,几颗樱红色小果摆在盘中,果子中间连着一根短小的枝梗。
侍女适时开口:“这是圣上前些天赐给温老爷的果子,今日刚成熟,特意拿来给二少爷二少夫人品尝一番。”
温允知点头:“嗯,你们退下吧。”
侍女行礼退出。
梁浅秋添了碗饭就着菜吃,饭桌上只有她和温允知两人,夹菜是自己来,她也就比较随意。
几颗放在小碟里的红果被端放在她面前,温允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娘尝尝味道怎么样?”
殷红的快要滴血的果子在白色的盘子中显得愈发鲜艳,她捻起枝梗把果子放进嘴里品尝,甜中又带着一丝酸的奇妙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拿出帕子接住果核。
“很好吃,允知也试试吧。”梁浅秋把帕子放在碟子旁,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递给他。
温允知闻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和她一样把核用帕子接住:“秋娘多吃点吧?”
“我会的。”
下午温允知继续在书房办公务,梁浅秋端着红果子坐在对面看他。
不多时,梁浅秋起身:“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允知讶然地放下毛笔抬眼看她:“秋娘要下厨吗?陪着我不好吗,那些事让厨房的人做就好了。”
不行。
梁浅秋在心中否定,面上却提起微笑:“亲自给你做东西吃不好吗?”
男人皱起眉头:“秋娘,我说了,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对面的人垂下眼睫不回答,他又缓和语气道:“秋娘,我不是在怪你,你是我的夫人,没必要做这些小事。”
梁浅秋噗嗤笑出声:“你也太爱护我了,什么都不让做,那我该干什么呢?”
不等他再说什么,梁浅秋退后几步打开门:“好啦,只是做点东西,还不至于伤到我,你就等着吃吧。”
“秋娘……”温允知想起身,梁浅秋迅速关上门,隔绝开他的身影,目之所及只剩下镌刻着精致图案的木门。
她带着守在门外的蛛果和沐水前往厨房。
厨房里的厨娘们见到梁浅秋见怪不怪地为她让出一个灶台:“少夫人小心不要受伤。”
女人轻轻点头,轻车熟路地开始备菜,她也不会做太复杂的东西,就学了点简单又好看的食物,这类食物往往有几个特点——量少、精致、耗费时间。
不过她今日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完成这道工艺复杂的菜。
天色逐渐在备菜的时间中暗下来,今夜有风,尖利的风吹得外面种的树呼呼响,无数树叶互相拍打在一起发出啪啪声,像是无数手掌合在了一起。
梁浅秋历经一个时辰终于做好了这道菜,她呼出一口气,净完手用帕子擦干,随后小心地把精致的食物摆放在盘中。
蛛果和沐水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她们俩给梁浅秋打下手时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错,现在食物做好,两人真正地放下心。
女人仔细端起盘子朝外走去,两人连忙跟上,她们不敢置喙她的决定,垂头当个安静的鹌鹑跟在她身后。
厨房的侍女不远不近地缀在三人身后,她手上只提了一个食盒。
梁浅秋在门外站立,蛛果为她打开门,看清门内景象的那刻她愣住了。
门内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一张被杯子压住的纸张,风幽幽地从门外吹进去,没被压住的部分随着风飞起来。
梁浅秋走过去拿起纸,纸上的笔迹匆忙,有几笔过分用力,墨透过了薄纸,显得整张纸都有些凌乱,她认出是温允知的字。
“浅秋,巡检司急召,抱歉今晚不能陪你吃饭,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