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秋叹了一口气。
又是新的一天,她这次准时醒来,在床上坐了会儿后起身,沐水和蛛果一起进来伺候她洗漱。
吃完早饭梁浅秋又去院子里坐着,她放了一盘玉米粒和一杯水在桌上,想看看今天那只小鸟会不会来。
可惜她没等到,一直到中午厨房送饭过来,依旧不见那只小鸟的踪影。
蛛果指着桌子上两样东西问她:“夫人,这两个要扔掉吗?”
梁浅秋看了一眼,还算新鲜,便摇头:“不扔,就放那吧,说不定它饿了会来吃的。”
“好嘞,夫人,我一定不会让玉米粒和水受到伤害。”蛛果借机紧盯沐水,以此警告她。
沐水避开她的视线:“夫人,我去给您布菜吧。”
梁浅秋顿住:“嗯,走吧。”
现在是四月底,天气还不算很热,偶尔还会觉得冷,厨房送来的饭菜大多数时候都是稍清淡的菜,很少会有油腻的大鱼大肉。
等到了五月中,天气逐渐热起来时,就会多添几样清凉的吃食,梁浅秋很喜欢其中的冰雪冷元子。
它的做法也比较简单,炒熟的黄豆磨粉,加上一些白砂糖和水混合揉成团子,煮熟后放进冰水里浸泡,等彻底凉透再放进甘蔗汁里。
清凉弹牙的丸子和入口清甜的甘蔗汁结合,算得上一道美味佳肴。
想到这里,再看桌子上的饭菜,梁浅秋顿觉胃口全无,她挑挑拣拣吃了一些,到最后竟也吃了不少。
梁浅秋眨眼,心想,看来她的胃口并没有因此而受损。
不待她吃完,蛛果匆忙走进来行礼道:“夫人,您父亲送来了一封信。”
梁浅秋停下吃饭的动作,彻底没了胃口,她垂下眼睫:“在哪?”
“在外面桌子上放着。”蛛果低头回答。
她擦擦嘴起身朝桌子走去,不想却见到了昨日那只小鸟,不同于昨日一身轻,今日它脚上绑了一个小竹筒,大概是饿了,它不停地低头啄玉米粒吃。
精瘦的身子一颠一颠的,甚是可爱。
梁浅秋不自觉露出笑容,她忽略那封信,小心地将小鸟脚上绑的竹筒拆下来,随后她摇晃两下,听见里面有东西在响。
好像是……纸?
她拿起竹筒到处拧动,拧到最上方时发现是个盖,成功打开。
里面果真是纸,卷成卷的纸捏的很紧,她废了一番功夫才拿出来,几张剪裁过的纸瞬间散开。
怪不得塞那么紧,原来是几张纸挤在一起。
身后的蛛果安静低着头,沐水隐晦地看她一眼,手指慢慢捏紧衣摆。
梁浅秋展开纸条,上面第一句赫然写着:我妻浅秋收。
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往下看,熟悉的字迹告诉她,这是温允知写的。
【昨日巡检司养的信鸽训好了,我让它试着先飞到你那边,它回来后肚子撑得滚圆,我便知道是你喂的。】
小鸟居然是专门来找她的,看着还在勤勤恳恳啄玉米粒的鸟,梁浅秋忍不住笑了。
她接着往下看。
【不知这两日.你还好吗?以前过分忙碌,没时间问你,今日我得以闲下来,于是写了这封信让信鸽带给你。
前天晚上巡检司急召,有一犯人逃脱去了烨城,我和同僚只能撩起袖子一同追去,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抓住他,他真的太狡猾了,利用幼童迷惑我们的视线。
没吃上你亲手做的食物我很遗憾,你忙碌大半天我却突然离开,心中实在难过。
秋娘,下次可以再做给我吃吗?】
“秋娘”二字前滴了一滴墨水,现在早已风干,梁浅秋从中感受到他不确定的心绪,心中泛起一丝酸涩,随即又感到甜蜜。
这张纸的内容被她看完,她拿起下一张接着看。
【听闻我那两个不听话的弟弟妹妹去找你且口出不逊,我已让父亲教训两人,他们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愈发无法无天,父亲说会加强对两人的管教,不日两人就会去找你道歉。】
梁浅秋看到这里第一想法是:温允知怎么知道的?
那日温敏达和温盼芙找来阴阳怪气,只有她和沐水在场,蛛果去厨房端早饭,不应该知晓此事。
是沐水说的吗?她觉得不太可能,温允知不喜欢沐水,怎么会让她传递消息。
那就只能是蛛果说的,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梁浅秋压下心中疑虑继续看最后一张纸,方才的甜蜜一扫而空。
【烨城的花开得很盛,远远便能闻到花香,我摘了几朵,这边有手艺师傅可以把花保持盛开的状态,我预定了几朵并给师傅留下地址,嘱托他做完寄给你。
希望那时花还有余香可以让你闻到。】
烨城离京城有三百多公里,再好的马也要跑上两天,更别说制作也需要时间,梁浅秋想,她近期应该是不会收到这份礼物了。
温允知以前不会给她带这些东西,他整日游走在各个犯人之间,常常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
对于温允知的转变,梁浅秋内心还是开心为主的,但她又怕他在这些事上分心太多,会不好好顾自己的身体。
他能意识到这些问题就好了,梁浅秋想要的不多,能被他这样体贴,她已心满意足。
“蛛果,去书房拿张纸和一支毛笔给我。沐水跟着去把墨台拿来。”
两人点头应是,快速拿来她要的东西。
梁浅秋用墨沾湿毛笔尖,提笔在纸上写起来,她只写了几句话,写好后她撕掉空白的部分,把有字的部分卷起放进竹筒里。
接着把竹筒重新绑回小鸟脚上,小鸟正在喝杯子里的水,脚被抬起也不恼,单脚站立安静地任由她绑。
喝完水它抬起一边翅膀在嘴上蹭了蹭,转头看梁浅秋一眼,又看看脚上的竹筒,眨着黑豆眼飞走了。
梁浅秋嘴角带笑地目送它离开,随后视线下垂看到那封未拆开的信,她顿住,脸上的表情霎时消失。
【女儿梁浅秋收】
她感觉额角隐隐作痛,胸口也像堵住了一口气。
蛛果上前一步:“夫人,这信是您父亲派人来送的,貌似很急。”
很急?
梁浅秋想不到他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她成婚两年,很少回那个家,除了回门和过年,她是能不回就不回。
自从她娘去世后,她就对这个“家”感到无法抑制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