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坐下,头颅低垂着不敢抬起。
“你身后的人是梁震天?”梁浅秋主动开口问话,她垂眸观察身旁之人的神色。
孙诗点头,听到她直接称呼自己父亲的名字,更加谨慎:“是,当时我已三天没吃饭,漠北酷热,如果不是梁大人恰好路过那里,可能我早就成为了一具尸骨。”
不待梁浅秋问,孙诗非常有眼色地继续讲下去:“这间铺子归属夫人,我只是明面上的掌柜,上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夫人,我很羞愧。”
“梁大人跟我说过您跟他关系不好,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和您认亲,怕我的举动太过冒犯。”孙诗一直低着头,她语速很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解释不清了。
梁浅秋抿唇:“我知道了,你不用如此害怕,我不会随意冤枉人,既然你问心无愧,那就不用担心。”
孙诗动作顿住一瞬,又迅速调整好,她感激抬头:“多谢夫人,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还请您随意调遣。”
她这么一通说,梁浅秋差点忘了要问她什么,不过也算误打误撞回答完了。
梁浅秋本来也没想从孙诗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为了试探她究竟是哪方的人,知道她真的是梁震天的人后,她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吃饭吧?”梁浅秋朝蛛果招手,和她耳语几句,蛛果听完点头,绕过还站在门口的沐水出去。
孙诗摇头:“还未。”
沐水被蛛果瞪了一眼,不自在地眨眨眼,她走到梁浅秋身边垂头认罚:“夫人。”
“嗯。”
“蛛果下去点饭了,一会儿送上来你吃点吧。”梁浅秋用手撑着脸颊,有些困倦地说,“一大早把你叫过来,想必你现在肚子应该饿了。”
孙诗流下两行眼泪,身体哭得颤.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夫人…从现在起…您说什么我都听。”
梁浅秋掏出一张帕子递给她,孙诗接了好几次才接住。
蛛果很快回来,她看着哭泣的孙诗没说话。
饭菜过了一会儿才送上来,蛛果点得不多,只有孙诗一个人吃,她便只点了一人份的早饭。
孙诗擦干净眼泪,小心收起帕子,认真吃眼前的早饭。
梁浅秋耐心地等她吃完和她一起回到云淼居:“下次我有事再来找你。”
“遵听待命。”
蛛果扶着梁浅秋上马车,一行人踏上回温府的路,孙诗目送马车离开。
梁浅秋一下马车就直奔自己的小院,她脱下外衣直挺挺躺在床上,交代赶来的沐水蛛果:“我困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退出去给她关上门。
她这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厨房恰好送来午饭,梁浅秋迷迷糊糊地去吃,吃完她才完全清醒。
一天时间已过半,她慢悠悠坐上去梁家的马车,梁家距离温府很远,来回大约需要三个时辰,去这一趟晚上肯定回不来,梁浅秋带上换洗衣服。
又睡了一觉她精神好上不少,可以好好思索梁震天到底想干什么。
她成婚两年,和梁震天的交流可以说是没有,除了逢年过节会互相关心一下,再也没有其他的问好。
这也导致梁震天昨日那一封信显得格外奇怪。
梁浅秋垂眸,仔细想他可能会有的目的。
马车在她的安静思索中来到梁家,门口站了几个人,管事在最前面站着。
“小……夫人,您回来了。”
“嗯。”梁浅秋颔首,接着有几道声音不一的声音和她问好。
她有四个兄弟姐妹,刚才最先开口的便是她大哥,也是当年她娘和梁震天去那个小城遇到的女人的儿子。
梁修然看着眼前的妹妹,压下心中思绪:“妹妹晚上好。”
他身旁的少女跟着开口:“姐姐好。”
梁浅秋看了她一眼,认出这是梁震天后来娶的女人生的女儿,排行第三,名梁又琴。
余下两个,一个是他二弟梁阳华,一个是她四妹梁皎,都是梁震天后来再娶的女人生的,他们五人母亲皆不是同一人。
最让梁浅秋在意的也是这点,她不懂一个人变化怎么会那么大,能从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女人不断。
她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两人性格都比较内敛,问好也是垂着脑袋,声音细如蚊呐:“……姐姐好。”
梁浅秋一一回应,没看到梁震天,她回头问管事,话语间有些勉强:“我爹人呢?”
管事恭敬地回答她:“老爷还在外谈生意,夫人您等等,老爷他马上就回来了。”
“妹妹怎地回来了?”
梁修然是被临时喊过来的,他正在吃饭,突然被通知梁浅秋要回来,马不停蹄地赶到门口,遇到另外几个同样等待的人。
他和三人关系一般,虽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并没有互相说话的欲.望。
梁浅秋心情算不上好,她以为梁震天这么急着找她,起码会在她来的时候就和她谈,结果他人压根不在家。
她压下心中的火气,回答梁修然的问题:“爹说找我有急事。”
“原是这样。”梁修然了然点头。
话语就此止住,梁浅秋和几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聊,她从小就待在母亲的院子里,很少出门,仅有的几次出门也是去找温允知。
这几个兄弟姐妹是被梁震天勒令着敬重她的,心中早就不满,自然也不会主动和她搭话。
管事上前引导梁浅秋进去:“夫人好久没回来了,要去裴夫人那里去看看吗?”
梁浅秋顿住,母亲去世后院子里就只剩下自己和几个侍女,在她出嫁前的日子她一直都待在那里。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踌躇之意,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门口众人被她丢下,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梁浅秋不在意,她心脏怦怦跳动,不由得生出紧张感。
很快,她站在了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