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那个房间里。不过那个房间常有人把守,只怕你们很难找到理由前往。”
……
“谁说非要有理才能进的,”陆延挑眉,手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水杯,看着对面哈欠连篇,把松桔的胸膛当枕头、昏昏欲睡的虞捷,一阵不爽,忍不住将水杯重重地放回案上,“我直接带人杀过去,只要那胡远院里的小厮敢开个门缝,我就能带人破门而入,搜遍整个院子,还怕找不到那个房间、找不到证据?”
虞捷的呼吸愈发沉重,她是真的困极了,连日来的奔波操劳,加上在地牢里精神高度紧张,早已让她身心俱疲,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弱无力。
在她的腿上,羊衜已经完全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勉强睁开眼睛,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胡远那么精的人,知道我们在查他,肯定会有所戒备,万一我们大半夜跑过去,结果什么都没查到,他第二天肯定还要去找殿下告状,运气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怎么了?”陆延恶狠狠地瞪着虞捷,看着她黏在松桔身上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可虞捷困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脸色,“他要是去找我娘告状,那更好,我也很久没见我娘了,正好和她汇报一下,我和未婚妻的感情进展。”
“未婚妻”三个字,陆延说得格外刻意,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甘。听得虞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瞬间就清醒了。
“你别得意!”她尖叫着,“等这案子破了,我就上表给殿下,请求殿下取消我们的婚约!”
话音刚落,虞捷立刻捶胸顿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她气急嘴快说出的话,让陆延的手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很好,既然你这么不想嫁给我,这么想取消婚约,那我还真就不准备帮你破这案子了。你另请高明吧,我陆延,不伺候了。”
“陆、陆部督,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殿下关注的大事,御书房的案子破了,殿下肯定会很高兴,对吧。”虞捷心里一慌,试图唤醒陆延的善意。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拿给别人就破不了吗?”但陆延拒绝被唤醒,“我告诉你,虞捷,你太自以为是了。这些线索,我随便拿给解烦司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能顺着线索,破了这个案子,轮不到你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虞捷心里又急又气。那可不行啊,要是让别人破了案,她不就没机会在皇后面前请求退婚了吗?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你想清楚,现在是你,需要这个破案立功的机会,不是我需要。我们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入了胡远家那个密室,谁都可以领这个功。”陆延看着她凑在松桔身边就心烦,“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到我这里来,放弃退婚,安安心心地做我的未婚妻,我就把机会给你。第二,你留在那边,我把机会给别人,让他们去破这个案子。等走完所有流程,我亲自去你家娶你。”
看起来是两个选项,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气得虞捷牙痒痒,忍不住怒吼:“陆伯松!你闹够了没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是朝堂大案,不是你用来要挟我的工具!”
“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陆延不甘示弱,实际上他说完那些话,他自己也觉得过分了,但未婚妻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亲昵,他忍不了,“我要是想下狠手,不过找个理由的事情!我是解烦司的部督,松嘉树虽然不直属我之下,但我也有权决定他的去留。我一句话,就能把他调到交州的驻点,让他一辈子待在那个偏远荒凉的地方,永远都不能回都城!”
“那我就和他一起下去!”虞捷毫不示弱,拍案而起,“你们不一直说,我是那个被流放交州的重臣的女儿吗?那我下去更好,还能和我爹父女团圆,也省得留在都城,看你的脸色,受你的要挟!我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这句话回荡在陆延的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死死地盯着虞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刺痛的狼狈。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她是皇后代皇帝下诏,亲自赐给他陆延的妻子!从赐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他大发慈悲,不计较她心里有别人,不计较她一次次顶撞自己,还让她参与这次的大案,给她立功的机会。
不然以韦曜那个老古板的脾气,她这个第一目击者,现在只能整天坐在那个涂文礼的病床前,听天由命!
“陆部督,”这时,坐在对面的松桔终于开了口,他不再维持着惯例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刚入仕之前,那个还没有学会用笑容掩饰的自己,“小捷若是不愿意,您也不该逼迫她。胡远的案子,我会协助她破完,还请您不要再为难她了。”
“你算什么,你——”陆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猛地抬起手,握紧拳头,正要朝着松桔的脸上砸去,让他好好回想起刚入仕时的噩梦,也要让虞捷知道,背叛他、无视他,是什么下场!
可拳头却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你好大的胆子!” 陆延气得浑身发抖,试图挣脱松桔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松嘉树,你别忘了,你的前程,你的一切,都握在我的手里!”
“陆部督,我知道,我的前程,确实握在您的手里。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妥协,有些人,不能伤害。”松桔抓着他的手腕,他忽然意识到,原来那个让解烦吏们恐惧的拳头,其实力度并不大,不需要花多少的技巧就能抓住,“我与小捷情意相通,早已认定彼此,此前,我敬您是解烦司部督,敬您是皇后娘娘的爱子,是都城的无冕王。
“但现在,还请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