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捷兴奋到几乎一夜无眠。
太阳刚刚出来,她就猛地从床上弹起,胡乱换了身衣裳往外冲。等她跑到松桔家客厅,才发现柳循比她还早,已经离开。屋里只剩刚睡醒的松桔,身上还套着件松松垮垮的寝衣,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敞开的领口之下,紧实的胸肌轮廓分明,若隐若现。轻薄的寝衣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将手臂上起伏的肌肉线条映得一清二楚。
“......”忽然就让人想起了在亲王府的那一晚。
他压根没料到虞捷会起这么早,眼神瞬间慌乱,忙不迭地往上拉衣领、扯衣袖,脸颊还泛着刚睡醒的薄红。
“我、我先去廷尉寺了。”虞捷快速瞥开视线,又忍不住回头去瞄,耳朵悄悄地发烫。
“呃,嗯,一路走好。”气氛暧昧的,仿佛那一晚又发生了一次。
......
廷尉寺中,郭廷尉躺在自己的单人值房里,睡得正香,一身酒气挥之不去。
前一天晚上,郝廷尉搞了个腊日欢宴,说是补上去年年底、大伙儿忙着查案,没来得及办的岁末聚首,没想到还请了官倡楼的人来助兴,一群年轻的男孩女孩陪着劝酒热闹,行酒令、猜字谜整起来一套接一套。
结果席间有家室的同僚,没一会儿就被家里人寻来拎回了家,他却被妻子丢出来了。
“你不是很能耐吗?醒了再回来!”
如此一句话,他就在廷尉寺里过了一夜。
还未等他睡醒,迷迷糊糊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热情的声音措不及防撞进屋里:“郭廷尉!潘韬朱裕案还有新的进展!请求搜查中书令胡远家!哇,好浓的酒味!”
……
柳循压根儿没怎么睡。可以说虞捷交代他之后,他回自己床上眯了一会儿,就起身洗漱,出了门。
一开始,他故意往治安稍微差一些的街巷走,没想到小偷抓了好几个,全送给夜巡的游徼了,也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到了早晨肚子饿了,就决定先回城区里的食肆里买早饭,没想到一回头,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身形瘦小,行走速度虽快,但脚步放得很轻,哪怕穿梭在早起的人群里,也没有碰到半个人。再仔细一看,他的手指修长纤细,时不时会拂过腰间的钱袋,哪怕站在人群里,也随时警惕周围的动静。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孩的背影,有几分像他在县城里的一个熟人。
他正要走过去拍拍男孩的肩膀,问问他是否有兴趣帮个忙,没想到刚走了两步,男孩就像是察觉到了动静,迅速转头,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中间还有好几个早起走动的百姓,男孩愣是精准无误地找到了盯着自己的人。
然后。
拔腿就跑。
“二狗!君兰!”
看到脸的瞬间,柳循脱口而出。
在县城时,男孩住在城中村,家中九口人,父亲被征战了,家里的主要收入是他在官倡楼的打赏和月钱,尽管如此,过于众多的人口也让这份工钱无法支持生活,于是手脚变得不干净,每隔一段时间,甚至会潜入山中寺,偷取粮仓中的食物。
柳循抓过他好几次,十分清楚他的能力。
当初为了搜查羊昱家,雇佣的小偷,就是他。
思绪不过转瞬即逝,顾不得感慨,在二狗转身就跑的同时,他也立刻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二狗利用自己的身形瘦小,将自己扎入人群中,哪里人多往哪里钻,一会儿贴着行商的摊子擦身而过,一会儿又猫着腰从行人的腋下溜走。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柳循,见对方被自己拉开距离,刚要得意,再一眨眼,那人竟消失不见。
他立刻止住脚步,闪身进入最近的胡同,余光中,柳循正巧从他原定要到达的另一个街口冒了出来。
前方是死胡同,左右都是禁闭的院门,看似没有退路,实则是二狗的最擅长处理的情况。只要翻过那堵墙,背后的人就再无追上他的可能。
于是,他毫不犹豫冲到墙根下,脚尖蹬着墙面,双手飞快地抓住墙头,胳膊用力,身子往上翻。
就在胸口就要翻过墙头的刹那,后颈突然一紧,一股力道猛地往下拽,来不及反应,只听“咚”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摔在了地上。
“……啧。”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拍拍裤子站起身,熟练地、不甘心地低下头,不说话。
“我听见了。”柳循双手环抱在胸前。
二狗刚准备盘算狡辩的词句,琢磨着怎么耍赖蒙混过关时,手指下意识地摸到腰上的钱袋,赫然想起,自己是随着官倡楼的同僚们一起来的武昌,昨天陪那些廷尉寺的大老爷们喝酒,得到了不少奖赏,身上根本没有赃物,全都是合法收入。
一瞬间,腰杆子就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