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喷发早已过去多年,东银岛现在建有摆渡码头和迷雾车站,探险者从东舟城乘坐摆渡轮,抵达东银岛后进站上车即可到达小空间。
“迷雾车站-东银站”建成不过数年,仍是崭新模样。灰石砌成的站房干净利落,金属构件泛着冷光,处处透着规整与朝气。路千凡攥着车票,随着人流缓缓向前;检票员面无表情地核对票据,盖下一枚带着淡淡墨香的戳记,抬手示意放行。
穿过检票通道,站台豁然开朗。两条锃亮的铁轨笔直延伸,消失在前方朦胧的雾气里。站台中央,停着一列轨道马车——说是马车,车厢却异常地长,比一般马车车厢长出数倍;三匹高头大马套着厚实挽具,静静伫立在车头位置,拉着身后那节宽大、坚固、被铜皮包边的木质车厢。
踏着微微晃动的登车踏板走进车厢,车厢远比普通马车宽敞,两排长椅分列两侧,几乎坐满了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检查行囊,也有人低声交谈,话题不离即将抵达的小空间。空气中混杂着皮革、铁器、草药与淡淡的烟草气息,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期待、谨慎,或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路千凡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车门缓缓合上,随着一串清脆的钟声响起,马车缓缓起步。车轮与铁轨相撞,发出沉稳而持续的哐当声响,节奏分明,像一记记敲向未知的鼓点。路千凡睁开眼,车厢正在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景物渐渐模糊,起初还是熟悉的大海和黑色岩石,须臾马车驶入白雾之中,白雾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将整段轨道轻轻包裹。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分隔两个空间的迷雾区。穿过这片雾,便是全新的天地。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刺眼的光芒,更没有想象中穿越空间的撕裂感,一切都安静得过分。窗外彻底变成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轨道,看不到大海,看不到地平线,只剩下均匀、柔和、无边无际的白雾。马车依旧在哐当、哐当地前进,仿佛在虚空中行驶,又仿佛在时光里缓慢漂流。
路千凡屏住呼吸,试图从迷雾里看出一点异样,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片安静的白。
这种白不压抑,不恐怖,反倒有种让人放松下来的魔力。像是被世界轻轻抱住,又像是被暂时从现实里抽离,只剩下自己、马车、轨道,和永不停歇的前进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几个时辰,迷雾开始变薄。
一道灰影出现在前方,接着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一座沉稳、古朴、带着金属冷光的建筑,从雾里缓缓浮现。
车夫终于动了,他轻轻一拉缰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轨道的哐当声变得更轻、更缓,像是在提醒乘客:目的地到了。
车轮最终稳稳停住,车门“吱呀”一声缓缓滑开。
一股清冷、干燥、带着淡淡铁锈与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路千凡随着人流下车,脚下是坚硬、平整、被磨得发亮的石板地面。抬头一看,一座不算高大却异常厚重的车站建筑,静静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