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办公室里,一群人也愁眉苦脸的,江逯拿着照片反反复复的看了很久。
陈一帆看着电脑上的微博热搜。
“我靠!老大,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挂在热搜上整整两天了,因为和三年前的那个未结的案子手法一样。网友们都炸开锅了。”
“行了,别看了。抓紧破案才是最关键的。”
陈一帆撇了撇嘴,随后把电脑合上。
江逯看着手中的现场卷宗,眉头皱在一起,内心烦躁的感觉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如果真是之前那人作案,那么也就是说还会有下一个受害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每个人呼出的白气都带着焦虑。
墙上的时钟指针无情地跳过一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读秒。
江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照片上受害者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粗糙处理掩盖掉的特殊压痕。
这个细节,和三年前“飞鸟案”最后一名死者身上的印记,惊人地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
当然,他的烦躁并非全然来自案件的压力,更多是来自那个被上级硬塞进来、空降专案组的所谓“专家”——宋子谦。
年纪轻轻,顶着名校痕迹学教授的头衔,眼镜后面是一副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激不起涟漪的眼神。
江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学院派的“纸上谈兵”,尤其讨厌他那双过于干净、不像是在罪案现场摸索过无数次的手。
隔间里,宋子谦正微微弓着腰,专注地看着电子显微镜的显示屏,侧脸线条冷静而专业,完全不受外界低气压的影响。
这种置身事外的专注,在江逯眼里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傲慢。
他不需要一个来镀金的公子哥,他需要一个能闻出血腥味、能顺着蛛丝马迹把凶手从地狱里拖出来的老猎手。
他瞥眼看向隔间内透明玻璃里专心研制痕迹的宋子谦,随后撇了眼张林。
江逯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朝对面的张林递去一个眼神。多年的搭档默契让张林瞬间领会——头儿又要给新人下马威了。
张林了然的比了个手势,他干咳一声,起身抱住一沓牛皮色的档案盒走进了宋居安的办公室。
张林走到档案柜前,吃力地抱出那一摞标记着“三年前疑案未结”的厚重牛皮纸档案盒。
“咳,”张林抱着几乎遮住他视线的盒子,走到宋子谦的隔间外,敲了敲玻璃门
“宋教授,忙吗?江队说,这些是三年前旧案的全部卷宗和物证资料,包括所有现场痕迹记录和照片。
江队希望您……嗯,尽快熟悉一下,看看能不能从痕迹学的角度,找出两个案子之间被我们忽略的关联点。最好是全新的、突破性的发现。”
张林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带了点歉意。这摞东西,专案组核心成员轮番啃了三年,头发都不知道熬白了多少,至今毫无进展。
现在让一个刚来两天、连现场都没去怎么去过的新人“尽快”找出“全新”的发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其刁难意味不言自明。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偷偷瞟向这边,气氛更加微妙。
宋子谦闻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先是在那摞如山高的档案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外面江逯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侧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清澈:“好”
一字就让张林同情了他片刻。
“这样下去,没人能撑多久”
没有抱怨,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起身,主动帮张林分担了一部分重量,将档案盒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动作有条不紊。
张林如蒙大赦般溜了回去。
宋子谦重新坐回显微镜前,继续完成了手头最后一点观察记录,保存数据,关闭设备。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近乎侮辱性的任务而打乱节奏。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那堆档案前,抽出了最上面一盒,打开。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现场勘察报告,仔细阅读起来,指尖划过纸张上的照片和文字,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读最高深的学术论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逯表面上还在研究手里的新案照片,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隔间里的动静。
他看到宋子谦看得极快,一页一页翻过,时而停顿,用修长的手指在某处轻轻点一下,时而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照片的某个角落,时而又在旁边的便签纸上记录着什么。
那种高效和专注,莫名地让江逯更加心烦意乱。装模作样!他几乎在心里嗤笑出声。
傍晚时分,其他队员陆续去吃饭或外出调查,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逯和隔间里的宋子谦。
灯光明亮,照得宋子谦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手边的便签纸已经积累了薄薄一沓。
江逯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故意弄出些声响,踱步到隔间门口,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怎么样?宋大教授。
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全新’的‘突破性’发现了?给我们这些粗人指点指点迷津?”
宋子谦缓缓抬起头,长时间聚焦让他的眼神有些微涣散,但很快重新凝聚起来。
“还没有”
他没有直接回答江逯的问题,而是拿起一张现场照片和一张他刚刚绘制的简易草图,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怀疑这……这起案子和之前三年前的那些案子,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
江逯挑了挑眉,随手翻了下桌子上面摞成山的文件。这些文件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整理的?
嗯。
江逯内心感叹了一下。撇了下嘴:点了点头。
“不愧是教授,学习能力就是强。”
宋子谦不语,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先走了。”
“好”
走廊里几个脑袋从门内探了出来。
张林:“老大,他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陈一帆:“你懂什么?新来的?总得做做样子吧。”
江逯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知怎的有一股内疚从心底油然而生。
“行了,今天不早了。都回去吧。”
“可是廖局不是说要我们限期之内给出来进展吗”
江逯抬手拍了下张林的脑袋,“破案归破案。我们就算今天把这些文件盯破了,也难有进展,线索不是摆出来的,是靠我们找出来的。今天很晚了,先回去。”
“好嘞”
一群人十分有默契的开始收拾东西做鸟兽散状。
因为他们有一个月没有在11点前下过班了,如今来了新人巴不得喘口气儿机会。
只是可怜新来的宋顾问,要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