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幕降临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墨。
陈一帆对着电脑一帧一帧的查看着案发前的所有监控,眼袋垂在眼睛下面,张林捧着一杯咖啡,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宋子谦站在白板前叉着腰思考着什么。
“诶,江队呢,怎么不见他人”
王磊:“老大打算换身装扮,再探澜园。”
张林吸了口气:“这是打算拿出杀手锏了,上次去澜园没有收获,这次是……”
宋子谦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眼他们,“什么杀手锏”
对面的人一脸同情的看向宋子谦,“宋教授,一会你就懂了”
叮~
张林拿起手机,微信了,江逯的声音传来出来“换上衣服,走,带上宋教授”
“好的,江队”
张林挂断电话,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套西装递给宋子谦
“换上吧,宋教授”
“这是什么?”宋子谦有些不解的看了眼盒子里西装。
宋子谦接过那个深灰色的西装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装礼盒,面料挺括,领带、袖扣一应俱全,甚至连皮鞋都备好了。
“你们这是……”宋子谦挑了挑眉,“打算让我去相亲?”
张林笑而不语,王磊则低头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一帆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难得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宋教授,您就配合一下吧,江队的‘杀手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宋子谦捧着西装盒,目光掠过三人各异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五分钟后,宋子谦推门出来。
藏青色的西装熨帖地裹住他修长的身形,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他抬手整理袖口时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骨节分明。
平时总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的他,此刻连气质都变了——少了些书卷气,多了几分清冷的矜贵。
张林吹了声口哨:“宋教授,您这要是去澜园走一圈,怕是要被当成新进权贵。”
王磊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点头:“别说,这套西装简直就是给宋教授量身定做的。”
“本来就是。”江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江逯靠在门框上,已经换了一身装扮。黑色的冲锋衣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微微往后拢了拢,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整个人像是褪去了一层风尘,透出几分不轻易示人的锋利。
江逯看向宋子谦,眼神有些欣赏,随后被强压了下来。
江逯:“你们暗中在澜园的出口处守着”
“是”
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走吧”
他点了点头,跟着江逯下了楼 ,楼下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大G。
“你问什么不开警局的车”
“太显眼了,不喜欢”
“哦”
两人无言,一路到达澜园。
澜园在夜色中如同一颗温润的玉石,散发着令人心安却又疏离的光。
门口的石阶被灯光染成暖金色,泊车小弟穿着笔挺的制服,谦卑地接过每一位来客的车钥匙。
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和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息,那是属于另一个阶层的气场,矜持、克制、不动声色地将人划分出三六九等。
江逯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宋子谦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江逯笔挺的肩背上,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穿上便装之后,和办公室里那个皱着眉头翻卷宗的刑警队长几乎是两个人。
门口的接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的铭牌上写着“大堂经理”的字样。
他的目光在江逯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宋子谦身上,嘴角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先生,晚上好。请出示邀请函。”
江逯站定,手伸进大衣内袋,动作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暗纹烫金的卡片,递了过去。
那邀请函的质地极好,纸张厚实,边缘烫着银色的暗花,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宋子谦微微侧目。他注意到江逯递邀请函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却很是矜贵。
经理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看,目光在“江”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容加深了几分,身体微微侧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先生,里面请。今晚林总在二楼雅间,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江逯收回邀请函,声音不咸不淡,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我自己转转。”
经理没有再多话,点头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