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谦站在包房中央,彩色灯光在他肩上流转,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跟几周前病床上那个空洞的眼神判若两人。
"接着说。"江逯说。
宋子谦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蜷着的尸体,声音淡而冷静:"死者是因为挡了路,才遭了报复。
“那人在找什么”
"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宋子谦抬脚往外走,经过江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但找到这个手机号的主人就知道了。"
江逯点了点头,“行了,你去车上等我,我带你去吃早饭”
“不用”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他身上,那层暗红色褪去了,露出底下本来的面色——依然苍白,但眼底有光了。
宋子谦看着尸体,大步流星的跑去了监控室。
江逯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廖真真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
晨光从滨河路东边的楼缝里斜刺进来,把警戒线上挂着的露珠照得发白。
她跑得有点喘,在警戒线外弯腰撑了一下膝盖,抬起头正对上宋子谦从KTV大门里走出来。
宋子谦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侧身从她旁边过去,一句话没说。
廖真真愣了一下,目光追着他背影看了两秒
张林和陈一帆也带着装备跑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钻进警戒线,大刘在门口递给她一副手套,她一边戴一边往里走,嘴里问:"什么情况?"
江逯站在中间包房的门口,侧着身看着死者的动作,脑海中不断模拟着行凶的那一幕。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廖真真身上。
"江队!"廖真真跑得有点喘,额角沁着薄汗,"廖局说让我带人过来支援……"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江逯的肩膀,落在那扇半开的包房门上。门缝里透出一截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有一道拖曳的痕迹。
她的声音断了。
脚下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轻轻撞在门框上。
张林越过她走了进来,阎永鞍拿着检测试纸,“没有中毒”
宋子谦皱了皱眉,“他们喝了酒”
廖真真跟在两人的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然后猛地别过脸去,两只手攥在身前,指节发白。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现场的样子——吐了,吐在警戒线外面,被老刑警拍着后背笑了半个月。那时候老刑警说,吐就吐了,吐完记得回来把活儿干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不是想留在刑侦队吗?"
廖真真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她的脸色有点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呐,"江逯朝包房门口偏了一下头,"抬尸体吧。"
廖真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啊?我……我嘛?"
"不然呐?"江逯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回头看一眼,那个人躺在地上,没人帮他们合眼。
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搁着。"
廖真真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目光又往包房那边飘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来。她的手指攥住外套下摆,攥得很紧,布料在指间拧成一小团。
然后她松开了。
"好。"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但稳了,"我……我去。"
她转身往包房走,步子迈出去的时候有点犹豫,第二步就硬下来了。张林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江逯后又咽了回去,跟着也转了过来。
走廊那头这时候又响起一阵脚步,比刚才更沉更密。秦野带着四五个人从侧门进来了,身上穿着执勤的背心,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一声。
江逯一抬眼就看见他了。
"你怎么来了?"他眉头动了一下。
秦野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跟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掌心是湿的:"队里人不够,KTV后门还有一条巷子,也得封。廖局说让我带人过来帮忙拉警戒线。"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往包房那边扫了一眼,看见廖真真正蹲在门口,手套刚戴到一半,动作有点僵硬。秦野的视线只停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你真这么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