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吃饭。”卜卫邬没回头，直到手上的菜叶清洗干净，再回头发现孔笙一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睡醒的人双眼呆滞发愣，头发微翘着凌乱，往常苍白的皮肤泛着刚睡醒的红，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真丝睡衣，再往下就是被地板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趾，蜷缩着踩着过长的睡裤，盯着卜卫邬眼睛转都不转。

“喜欢我吧。”卜卫邬挑了挑眉，给孔笙一恶心清醒了，转过身要去找鞋，却被人拦腰抱起推到了沙发上。

“你要死!”男的把另一个男的抱来抱去算什么事儿啊，孔笙一正要发作，一双热乎乎的大手精准地隔着睡衣定住了他的痒痒肉，开启一轮让他哭笑不得的挑战。

卜卫邬唔嘿嘿的作恶，身上的沐浴露香与饭菜香相掺，孔笙一活鱼一样扭动挣扎，惊叫着躲闪，抓着对方短短的发碴都推不开，闹了一身汗，脑子都被蒙了层雾，哪一瞬间卜卫邬给他瞬移到餐桌前都不知道。

黄油口蘑牛小排，芦笋虾仁，清炒菜心、还有裙带菜滑肉豆腐汤，色香味俱全，加上两大碗盛的冒尖的大米饭，暖暖热气往餐厅的顶灯上涌，渲染的气氛温暖的不像话，却让孔笙一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在哪儿，他干嘛呢，这是给他的？

卜卫邬多大，最多14？哪个有钱人家少爷会做这么多菜，孔笙一在家最多煮煮泡面下下水饺，这下被人可以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让他神情恍惚，感觉和梦一样，和他经常那种头晕目眩看不清路的梦不同，好像是让他能睡好的梦。

那不是更可疑吗？

孔笙一从这一刻开始就进入了某种虚无的状态，不记得扒了几口饭，不记得是不是又洗了澡，不记得作业有没有动，不记得这个夜晚有多长。

他陷入了单一的思考，思考卜卫邬的动机，思考自己凭什么能这样安稳地坐着笑着。

卜卫邬说能让他睡好的，可是这一晚他在床的另一侧、在卜卫邬怀里一直睁着眼。

“我讨厌你。”孔笙一双眼空洞，手腕被自己扣出好几道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同样睁着眼陪他到天亮的卜卫邬用手抹掉他满脸的泪，起身接了水拿过药，看着孔笙一哽咽着吞下，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重新躺下将人圈在怀里，与意识模糊的孔笙一一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