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容谦道,“到时候重点保护江上集团的人,还有江上集团对手公司的人,一定要留意他们有没有按时进入会场、中途要是离会是去哪里,尽量避免让他们前往天台、地库、没有人的卫生间这些高风险地方。”
秦锐道:“你觉得这次的行动目标,还是江上集团的人?”
“可能性不小。”陆容谦思索着,“……毕竟离李明轩被害,也就隔了半个月。要是这次的‘目标’和李明轩完全没有关系,这个杀手的作案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绝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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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刑事调查局大楼出来往北边走,走过三个街区,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城中村处在北江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大家见面就谈哪里哪里拆出了一平米多少万、自家这套房子能值多少钱、补偿款低于多少坚决不搬,却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每天在房子里养花种草、烧火做饭、做小买卖。
在华斯年看来,这片城中村人口密集、产权复杂,地处市中心,又没有挨着什么交通要道,短时间内是很难被拆迁的,于是每个月花2000块钱,从一个二房东手上租下了一套30平的顶楼。
二房东是村集体有头有脸的混混,从好几个村民那儿低价租来多余的房子,然后转租给着急用房的“外地人”。
一开始,他只想租给那些不愿透露身份的“困难人士”,不签合同、不看身份证、更不检查房间,只要愿意提前付一个季度的钱,谁都可以住进去,住进去做什么都可以;后来才发现,自己只看到房子在市中心,没看到隔着三个街区就是警察局,这个生意并不好做,才不情不愿地把房子租给外卖员、农民工、小老板……
三个月前,当他看到灰头土脸、身形畏缩、眼神躲闪的华斯年出现在面前,犹犹豫豫地表示自己身份证掉了、还得花一段时间才能补起来的时候,简直喜形于色,表示自己不需要身份证,然后把价格翻了个三倍。
华斯年“咬牙”租下这个“天价房”,躺在出租屋的破木板床上休息的时候,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错,就像他监视着李明轩一样,他也总觉得有人监视着他。不过,他理性地分析一下,判断这种“无时不刻被监视”的感觉,实际上是出于精神疾病。
无论是真的被人监视了,还是精神疾病,租两个房子对他都有好处——一个房子在市郊的高级小区,生活不算方便,好在安保到位、离听澜阁比较近、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符合他华斯年的身份,把人带过去也不寒碜;一个房子则在市中心的城中村,城中村里不仅没有保安,连摄像头都没有几个,满足了他对隐秘感的需求。
在会所登记的、在户籍登记处登记的、在购物软件上登记的、在SCIB特别犯罪调查局登记的,全是第一个住址。
除非有人真的跟踪他,或者在他身上放置什么GPS定位装置,否则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第二间出租屋。
现在,他身上的确有定位装置——那枚植入到他锁骨下的生物芯片,不过无所谓,只要他不开启信号发射功能,芯片就不会把他的定位信息发给SCIB。
况且,当他那天早上离开刑事调查局大楼、打车回“家”、中途却“跳车”跑进城中村、换上隔壁外卖小哥的外套、借了外卖小哥的电驴、去李明轩家偷硬盘、最后又给陆容谦逮住时,他就当他的第二处住所已经暴露给了SCIB。
根据他超凡的记忆力,SCIB并没有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搜查他的屋子,所有的物件都没有被挪动过,一毫米的位置变化都没有。就像他想的那样,他并不重要,警察不会在意他的住所,黑恶势力也不会,觉得有人监视他纯属精神病。
城中村的出租屋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地方,无论怎么拖怎么擦,总有一种黄澄澄黏糊糊的感觉。
水泥墙上刷着白灰,年头久了,白灰已经发黄,有的地方鼓着包,用手指一摁就会掉下一小块。窗户玻璃也发黄了,上面贴着陈年的旧报纸,导致照射进来的光线永远是昏黄的。床是一张一米二的铁架床,床板由五块长短不一的木板拼成,上面铺着鼓鼓囊囊的棉褥,同样发黄了,有一股馊味。
出租屋的一切家具都乏善可陈,但也算“五脏俱全”,华斯年最满意的卧房里还有一个老式的梳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