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宜没想真害了他,孔氏很宝贝这个儿子,若是死在她手上,少不得要问她的罪。
还未走进绝路,她没那么拎不清。
待金澈回去,是又哭又闹,说长姊发疯要打杀他,却无人过问少宜的过失。
孔氏只是宽慰了几句,劝他不要再去惹他长姊。
他白白受了这份气,还不能声张,倒活活叫他憋屈死了。
府里的张医士,原也是两袖清风,不理俗事之人,只负责给贵人们看诊医治。原先是不掺合这些的,后来少宜找上了他,以年幼的孙子为挟,要他替自己办事。
张医士见少宜还算良善,未曾做下糊涂事,索性为她所用。
少宜也只是吓唬他,未曾真正害过他孙儿。
那天过后,少宜便没出过院子,府里也没人敢来生事,毕竟三公子头上那伤,瞧着实在瘆人得很。
她也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渭城那边有云秋看着,她是不担心的,就怕石瑛不老实,自己偷跑回来,不知又要惹多大的祸。
她是这般想的,但石瑛没这想法,只是寄了信回京师。
少宜收到他寄来的书札,翻开瞧了,皆是些关切之言,开篇便是直呼她的名字。
她一一阅过后,执笔回信。
渭城临近长安,传个信不过半日功夫,石瑛收到回信也安心了。
他这几日住在渭城的宅子里,闷得慌,云秋不让出门,好在他给少宜寄了信,这才知晓她的近况。
偏生长宁是个搅家精,非劝说他跑路。
哪有妻子逢难郎婿就独自逃走的道理,他虽是个赘婿,可也抛不下少宜,更何况金家还有他没探到的秘密。
“公子,该用饭了。”府里的仆役端了饭菜进屋,摆放在案上。
石瑛抵案扶额,“我还是不放心。”
“再不放心有何用,女君可在信里言明了,何时接您回去?”长宁跪侍在旁,替他盛了一碗粟米粥置在案上。
他耷拉着脸,说:“她说短期内我都不必回去了,在渭城好生待着。”
“摆明了是不愿公子回去添麻烦,还留下作甚,不如一走了之。”
“胡说,女君只是心疼我罢了,回去还要看主母脸色,哪有留在此地自在。”石瑛端起粟米粥,吃了个干净。
“长姊夫,长姊还不回来么?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屋外,菀娘有些急切的嗓音传来。
石瑛起身去瞧,正与菀娘撞了个满怀。
“怎的了?”他探了探菀娘的额头,也不烫人。
菀娘抓起他的手晃着,“阿姊定是回不来了,咱们回长安去吧。”
“你阿姊才传了信来,说到了时候会来接我们,这时候回去就是给她添乱,菀娘也不想给阿姊添麻烦对不对?”石瑛回握住她的手,耐心哄道。
菀娘垂下眸,有些落寞,“我想庶母了。”
原是为着这事来的,石瑛轻笑,拉着菀娘到案前坐下。
“空腹易念亲人,等用过饭便好了,若还是想,大可将我视作你的庶母。”
菀娘抬起眸凝了他看了一会儿,说:“嗯…不像。”
“那你有事都可向我诉说,将我当作你长姊也成,日后咱们大概要一起住好长一段时间。”
她摇头,“不像阿姊,姊夫就是姊夫,扮旁人作甚。”
她被石瑛逗笑,执起勺子进了半碗粟米粥。
眼瞧着把人哄高兴了,石瑛也坐回去用饭。
菀娘是令他省心的,不乱跑也不会哭闹,很是懂事,今日她说想庶母了,想必是真的想念极了。
饭后他又提笔写下这一桩事,托人送去长安。
少宜收到信时,正与二嫂对弈。
她这些日子越发平静了,原先还恼恨丞相禁了她的足,如今有个贴心的嫂嫂肯作伴,也不至于孤独。
窦氏不声不响的,正要起身退避,被她拦下了。
“二嫂且坐,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是渭城来的信。”
窦氏轻轻点头,又坐了回来。
棋盘上黑子吞白子过半,而白吞黑仅三子,窦氏虽占上风,但不欲逼得她太过窘迫,有意留手。
她将未翻开的书札置在一旁,捻起棋子落在黑子旁,吞吃了黑子。
“二嫂不必相让,我知晓自己棋艺不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