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观南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那只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进来的,正蹲在窗台底下挠门。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鸟叫声和扫地声,直到门板被扒拉得越来越响,这才慢吞吞起身。
院门刚打开一道缝,狸花猫就熟门熟路钻了进来,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尾巴高高竖着,一边叫一边往厨房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他。季观南被逗笑了,弯腰摸了摸它脑袋:“知道了。”
猫粮倒进碗里以后,那家伙反倒不急了,先围着碗转了一圈,又低头闻了闻,这才慢悠悠吃起来。
季观南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吃完早饭,顺手给院里的花浇了点水。晨光落在墙角那排青瓷花盆上,叶子被洗得发亮,风一吹,带着点草木特有的清气。
出门的时候,隔壁杂货店刚拉开卷帘门。老板娘正抱着纸箱往外搬,看见他以后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这么早?
“出去一趟。”
“难怪,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要晨练了。”
季观南笑了笑:“那可能还得再等等。”
老城区的早晨总是热闹。卖早点的推车停在路边冒着热气,学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跑,几家早餐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季观南一路往青石街走,路过巷口的时候,王阿姨正站在门口给孙子整理衣领。还没走近,他就先看见了。老人家身上的气比平时亮了不少,暖融融的,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王阿姨嘴上数落着小孩走路不看路,等人跑远了,却还站在门口,眼看着那道背影穿过巷口、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再往前走,卖水果的李叔正蹲在摊位后面算账。昨天还灰扑扑压在头顶那团气散了不少,人也不像前两天那么发愁。季观南顺着看过去,很快就在摊位角落发现一张被摸卷边的彩票,估计中奖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街口卖菜的大婶正在跟隔壁早餐店老板拌嘴,两个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你那秤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你还天天来我这买?”
“我乐意!”
“那你继续乐意去!”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头顶的气却稳得很,一个比一个亮堂。季观南脚步没停,忽然觉得这东西有时候还挺有意思。有人笑着,心里未必高兴;有人吵着,看着却比谁都开心。
刘记面馆就在街口。远远的,招牌已经露了出来。还没到饭点,店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刘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一抬头就看见季观南从门口进来,顿时乐了:“稀客啊,今天不点外卖了?”
季观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找个人。”
“找人?”他放下账本,顺手拎着茶壶过来给倒了杯茶,“谁啊?”
“青石街里面,老榕树旁边那栋楼,三楼。”
刘老板想都没想:“你找许姐还是她闺女?”
“不对。”季观南说道,“我找个男的。”
“男的?那家现在就母女俩住着啊。”
季观南想了想,继续说道:“应该是一对父子。父亲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个子不高,有点瘦,总穿件旧衬衫。儿子在外地工作,很久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