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奥古斯特已经确定了:这是一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海底宅了将近一千年的傻白甜鲛人,一只用洛阳铲都难以挖掘出来的跟不上时代进程的老古董。
感叹之余也不由得心生敬佩,毕竟对方能在没有任何电子娱乐设备和网络的情况下不与外界进行任何沟通独自生活一千年,仅仅是靠着那些被翻烂的书打发着日复一日的光阴。
而且经奥古斯特检测,这条鲛人竟然没有任何精神疾病?至少对方不是因为某种精神疾病才宅成这样的。
人鱼是长生种,但长生并不代表着不死,幼生期也同样的漫长。
想来鲛人也是一样,但具体能活多久奥古斯特没有个准确的概念。因为在历史的进程中,很多物种都经历过非自然的死亡和灭绝,这其中也包括人鱼,现留存于世的人鱼寥寥无几。
如今人鱼的血脉难以再继续繁衍存续下去,他们虽然可以很好地伪装成人类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但毕竟不是人类。
曾有人鱼试过和人类延续种族的可能性,而结果则是这两个种族存在生殖隔离。
那鲛人呢?是否也只剩遗落在深海的一条,或者几条?
奥古斯特在看到鲛人的那些古老的书籍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平时的自己的勤奋好学,现在的蓝星通用文字是鲛人的书籍上的简化版,大同小异但并不妨碍多数人看不懂。
但他就不一样了,他曾通宵达旦日以继夜地学习过蓝星上的几十种文字语言,为的是有朝一日在人前能够……呃……装/逼?
怎么能说是装逼呢?他这明明是技多不压身。
奥古斯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奥利维亚姑母那看透一切的眼神:“奥吉,这就是你每晚偷偷学习到凌晨三点,只为了在同伴面前表现出你是个不需要怎么学习却无所不能的天才的原因?”
那就算他是为了装逼好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为了成为bking他其中付出的艰辛又岂是常人可以体会?
他半夜头悬梁锥刺股的时候别人又在做什么?
而这些没人会知道,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别人只需要知道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就够了。
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在,鹿泽会的语言应该是蓝星上东方古国一两千年前的古语,但当这门语言除了鹿泽以外没有一个人听得懂的时候,就不能算是一门语言了。
这也是为什么奥古斯特要教鹿泽蓝星通用语的原因,当然他也很想和这尾漂亮的鲛人能够顺利地通过语言顺畅的交流,而不是文字。
文字含蓄内敛,但并不能直观地且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语言中的情绪与喜怒哀乐。
当然,奥古斯特没说的是他很喜欢鹿泽的尾巴,像是落日一般温暖而又绚烂的尾巴,几次有动手的冲动但又怕被扇飞出去。
难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奥古斯特突然想把自己的尾巴染成绿的。
不过现在奥古斯特拖着条四五百斤的蓝鳍金枪鱼往鹿泽的住处去,这可是他花费了不少时间找来的猎物,势必要给某个素食主义者开开荤。
奥古斯特到家的时候,鹿泽还在蜷在石床上练习音标,却第一时间看见了奥古斯特,瞳孔微微放大似有惊喜又像是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奥古斯特手上拖着的猎物的分量。
鹿泽的发音生涩笨拙,但架不住声音低沉性感:“吃得完吗?”
好可爱,奥古斯特心想。
奥古斯特开口问道:“你这里有衣服吗?我们上岸吃熟的。”
现在奥古斯特的语言鹿泽听得懂近半,就是不大会说:“衣服?”
奥古斯特还以为鹿泽听不懂,于是腾出一只手上下比划了两下。
鹿泽其实听懂了奥古斯特的意思,他在家里摸摸索索找出来两件米白色的汉服道袍。
奥古斯特接过其中的一件,那布料比什么丝绸都要柔软细腻,他忽然想到了神话故事中鲛人织就的水火不侵的鲛绡是不是就是这种?
它真的水火不侵吗?
水他已经见识过了,火还不知道。
衣服会影响他们在深海中航行,奥古斯特打算等快上岸了再穿,他一只手拿着道袍,另一只手的五指刺入金枪鱼的皮肉往他想要的方向游去,并且示意鹿泽跟上。
人鱼在大海中的方向感历来不错,奥古斯特记得往这个方向游个五六十海里有个面积还算大的荒岛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奥古斯特终于浮出水面得见天光。
天空依旧是水洗过后的蓝,那是在深海中看不见的色彩。
而鹿泽似乎因为常年不见这样的强光有些有些不适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瞳孔缩小成一条竖线,而从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竟然可以看出他的喜悦,那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的感到好奇的喜悦。
他是一直宅在深海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风景了?奥古斯特在水里穿上了道袍,尾巴也随之变成了双腿,他尽量用简短的语句和鹿泽沟通:“穿上衣服,把尾巴变成腿,我们
上岸。”
鹿泽也跟着穿上了道袍,只是神色稍有纠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无助的委屈:“不。”
奥古斯特哑然,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鹿泽在海底宅了千年的可能性:“鲛人的尾巴不能变成腿?”
“不是。”鹿泽否认了奥古斯特的说法,他只是不愿意把这么漂亮的尾巴变成丑丑的双腿而已。
奥古斯特耐心的询问道:“那是什么?是忘了怎么把尾巴变成双腿吗?”
鹿泽摇了摇头,因为语言不通和对方沟通显得格外的困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他的理由。
鹿泽表现得像一个着急开口说话的哑巴,搞得奥古斯特都不忍心再询问下去了,心想着要不就这么算了吧的时候,鹿泽的那双橘红色的尾巴却眨眼间变成了双腿,只是看他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