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人类人口增加到百亿峰值后便迎来了负增长，如今人类人口降至四十亿左右，许多社会劳动都由机器人承担。

而大部分人类的住处也不像从前那样，许多人挤在“蜂巢”一样的居所里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

白妩给奥古斯特的住处是坐落在江南宁城的一栋两层带院子和地下室的独栋小别墅。

白色的墙体攀援着层层叠叠的蔷薇藤蔓，粉白的花朵在月光下绽放得热烈。

院子用低矮的木栅栏围住，院内种植着兰花与翠竹，微风过处、经停的雀鸟发出一声清啼。

通往屋内的路面由青石板铺就，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却有着一丝江南独有的古朴雅致，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当然，如果这静谧没有被某条鲛人打断的话。

某条鲛人没走正门，而是一脚踢倒了木栅栏，他赤着脚踩在草坪上，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格斯格斯这个是什么？好漂亮啊。”

鹿泽蹦来跳去，奥古斯特就站在一旁看他闹：“蔷薇花。”

“原来这就是人类诗词里那个‘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的蔷薇啊。

真的好漂亮。

那这个绿绿呢？”

“竹子。”

“人类说竹宁折不弯、虚心有节是真的吗？”

“是真的，竹子是空心的而且一节一节的。”

“好像真是这样。”

“不过人类是以竹喻人，竹乃君子，节是气节的节。”

“哦。那这个呢？”

“兰花。”

“是楚辞里的兰吗？”

“楚辞里的是泽兰，又称兰草，本质是一种香草，和现在我们理解的兰并不是同一种。”

“嗯，那它们会开花吗？”

“会。”

“在什么时候！”

“正月前后。”

“那这个是什么？”

“是喷灌设备，用来浇花的。”

“可以用来浇我吗？我好干啊。”

……

鹿泽无休无止的问题让奥古斯特倍感无奈，他主动上前拉着鹿泽进屋。

屋内的灯光在一瞬间亮起，吓得鹿泽又窜进了奥古斯特的怀里。

奥古斯特只能哄他：“别怕，这是人类用的照明设备，不会伤人的。”

鹿泽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离开奥古斯特的怀抱，他好奇地盯着光源不断地靠近想要去触碰，然后被奥古斯特拉住了。

奥古斯特带着鹿泽辨认危险物品：厨房是禁地，严令禁止某只鲛人入内；严禁去咬电线抠开关插座；严禁使用点火器等引燃设备；严禁拆卸任何电子设备，只有等奥古斯特亲自教授过后才能使用……

奥古斯特反复叮嘱了三遍过后询问鹿泽：“记住了吗？”

“记住了。”鹿泽不懂奥古斯特为什么一句话要说这么多遍，他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我可以泡水吗？我好干啊。

我还要吃饭，你答应过我的，你要给我烤五片。”

“可以。”奥古斯特拉着鹿泽一路到了浴室，“这是开关，上面可以调节温度，你试试看？”

“嗯嗯。”鹿泽一伸手一个用力，开关连带着水管都被他拔了下来，浴室里瞬间闹了“洪灾”。

偏偏鹿泽见了水就像是猫咪见到猫薄荷一样兴奋得要命，双腿早就变成了鱼尾。

他撕碎了身上的布料，锁骨、手臂等处的鳞片熠熠生辉。

鹿泽欢快地用尾巴开始拍水，一尾巴下去拍碎了浴缸、两尾巴下去拍碎了洗手台、三尾巴下去拍碎了地砖……

奥古斯特觉得自己的血压高得即将要去见太奶了，偏偏鹿泽还无知无觉的一句：“格斯格斯，这好有意思啊，这里面可以一直出水吗？

这水居然是淡的诶。”

奥古斯特双手握拳又复松开，他气极反笑：“以后尾巴收着点力，不然家要被你拆完了。”

鹿泽环顾四周，人类的东西都好脆弱哦，坏了再换新的嘛。

他似乎有点心虚：“哦哦哦，以后不会啦，我保证。”

看着鹿泽澄澈的眼睛，奥古斯特轻叹，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反正已经这样了。

“你先玩着，我去找点工具。

乖一点。”奥古斯特转身就走，毕竟这水总不能让它一直流着，把水管和开关重新安回去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好的，至于浴室里的狼藉就只能交给装修师傅了。

“嗯。”专心玩水的鹿泽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等待奥古斯特找到防水胶布、扳手等工具再回去的时候，闹洪灾的就不只是浴室了，水从浴室漫到卧室里再流过走廊顺着楼梯形成了一道瀑布。

这又是怎么了？奥古斯特推开门，鹿泽正好转过身来与之四目相对，他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告诉奥古斯特：“格斯，我发现这里居然会漏水，然后我用东西给它堵住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奥古斯特看着那被碎布料堵住的出水口，他整个脑袋都是昏的，在即将晕倒之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试图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