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一直活着，你就要经历数不清的悲欢离合。

那些回忆在你的脑海中，好的、不好的、痛苦的、欢乐的，

杂乱无章怎么理也理不干净。

母亲曾告诉我：人性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世界也不是，永远不要钻牛角尖。

她还告诉我：会者定离，不要畏惧相遇、也不要害怕分离。

就当是旅途中遇到了同路之人陪你走过一段路，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只是路途各有相交而已。

至少同行的喜悦和回忆是真实的，或许有一天还能够殊途同归呢？

道理我都懂，但我有时候并不那样积极。

我有时候会想出卖我们的不是来自星灵族的间谍，而是蓝星原住民本身，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大批通敌的，左右不过利字而已。

人性就是这样——贪婪、卑劣，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想要。

也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是愉悦的……

更没有殊途同归这回事，有些人离开了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还没你那样积极呢。”瓦莱留斯自嘲，“因为害怕，所以我选择待在城堡里一百年不出门，遇事了就找你解决。”

还有没说完的，人性也同样很美好，就像是黑暗中的炬火一样，而奥古斯特愿意为了那样的美好去努力。

在交往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与自己的研究取得重大突破相较是不一样且无法比较的开心。

“你那不是单纯的宅吗？”奥古斯特半开玩笑，他重新看向瓦莱留斯郑重道，“莱尔，谢谢。

你先回去吧，我需要一个人待会。”

“好，有事喊我。”瓦莱留斯从位置上起身，临走前他又告诫奥古斯特，“不准自己一个人突发奇想计划些冒险的事，哪怕是为了鹿泽。”

奥古斯特摆手：“知道了。”

瓦莱留斯离开，一切重归寂静。

那些被他遗忘的只是停留在了记忆深处，一旦打开了闸口，便像潮水般涌来：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们给你带回来。”

“别以为我们不在家了，你就可以不好好学习。”

“到时候给我们奥吉办一个最盛大的成年礼，还要请所有的族人来见证。”

“等家里的玫瑰开了，我和你爸爸就回来了。”

……

上百年来家里的玫瑰开了又谢，却再也没等到归人。

奥古斯特其实也不是喜欢在人前装逼，只是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一夜之间长大的他不愿意表露出脆弱来。

只是以他当时的年龄没有说服力，好像不表现得唬人一点就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能力和领导能力，无论是在人鱼族群中还是在人类中。

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震慑旁人，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

眼角逐渐有了湿意，奥古斯特长舒了一口气压回纷乱的思绪后起身离开。

他回到房间开门的那一刹那，意料之中的被鹿泽砸了个满怀。

鹿泽像是被果酒浸透了一般，馥郁的酒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扑面而来萦绕在鼻腔，似乎分外的可口。

奥古斯特抱着鹿泽往房间里带，尾音上扬着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怎么了？嗯？”

“你好久才回来。”鹿泽抬眼，眼眶湿漉漉的满是控诉，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等了你好久，都快变成蘑菇了。”

满是醉意的鹿泽绯红着脸颊，简直——可爱的要命。奥古斯特关上门把人带进了浴室：“我的错。”

“我原谅你了。”鹿泽想一出是一出，“我唱歌给你听吧？”

帮孩子洗漱的工作并不轻松，沾了水的鹿泽双腿本能般地变成了尾巴在地板上扑棱扑棱。

奥古斯特只能把孩子塞进浴缸里：“怎么突然想唱歌了？”

“因为每次你唱歌我都会很开心呀。”鹿泽双手扒拉着浴缸，看着奥古斯特的眼睛眨巴眨巴，“我也想要你开心。”

奥古斯特加浴盐的手微怔，他哑声否认道：“我没有不开心。”

“坏蛋格斯，就知道骗我。”鹿泽哼哼唧唧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不过这次我原谅你啦。”

奥古斯特垂眸神色未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声音放得很轻，稍不注意就会被浴室里的水声掩盖过去：“阿绡，我想妈妈了。”

时间陷入了片刻的静止，鹿泽觉得胸口又酸又闷，一时间不知所言，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小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浴室里：“

我也想妈妈了，我想妈妈给我编的头发、想妈妈给我唱的摇篮曲、想妈妈给我讲的故事、想妈妈给我做的食物……

可是、可是，我没有妈妈了……”

两个人瞬间抱作一团。

鹿泽学着奥古斯特的模样轻拍着奥古斯特的背，而奥古斯特因为鹿泽的举动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做什么？”

“帮你接住小珍珠呀。”

“人鱼的眼泪并不会变成珍珠。”

“这样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