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都在天道之外,此处位于天阙城内,想必也不受天道所辖,自成体系。”苍乐猜测道。
“那此处的守门人必也倒戈于邪神。”东霜往前探了探,禁制仍在,看来眼下只有被选中才能进去了。
那接引人将锣棒抛出,锣棒在空中快速旋转之后,射出一道灵光,直击席间的某人。
“是我!是我!我被选中了!”那人就像是将要捕猎的野兽,身体紧绷,只有脸上的五官扭曲着。
紧接着选出第二个、第三个人,东霜和苍乐屏气凝神,互看了一眼,锣棒选人,似乎没有规律可循。
东霜再次往前靠了靠,左手已经在暗布碎霄阵,右手于禁制前展观灵阵,想寻求破禁之法。
苍乐时刻观察着接引人和锣棒的动向。
“它选中了你。”苍乐扯了扯手腕的线,东霜缓缓抬眼,全场的焦点都集于她,场内的接引人正眯着眼睛打量她的动作。
她右手捏碎了观灵阵,握拳敲打禁制,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咆哮道:“我被选中了!快放我进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欢呼,于此同时,场内被压制的另一个人,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女子。
祝炎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慵懒又清冷,就像是阳光明媚的冬日晌午,却依旧无法驱散冬日的冷意。
他原是想着静观其变,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太少,但现在东霜进来了,就能大展拳脚了。
斗兽场内没有品阶禁制,道炁之下,他是无敌,更何况接引人灵力不纯,还是刚摸到高阶门槛的邪修,他只需一棍子。
难办的是铜锣。这灵器不知道有什么奥妙,强行破开灵力之后竟然还有一层禁制,他即便是能动也无法走出铜锣的牢笼。
东霜和其余四人一样,被锣棒的灵力裹成一个茧,浮空,离群,穿过禁制,落在斗兽场的囚笼旁。
东霜一落地就看到祝炎被困其中而不得法,但接引人似乎格外注意她,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扫射。
她只好收回视线,观察囚笼中人的状态,灵台坍塌,灵识溃散,就像是被逐渐放血的牲畜,已无力回天,只剩被宰割的命运。
他的眼睛用力的倾斜,倾斜的那端,是被禁锢的莫元,他放弃了反抗,空洞的眼睛中是不断涌出的泪水。
“你们可以开始挑选了。”接引人道。
“我来!”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他走到笼子旁,以指化刃,颇有些得意:“我可早就选好了。”
指刃在空中轻轻一划,那小厮的身体一阵扭曲,一条灵骨从他被破开的脊背腾出,立在笼中。
“哈哈哈哈,裹了魔龙之炎的灵骨定能练出一把好兵器。”
而在此间隙,东霜已经挪到了困住祝炎的铜锣牢笼旁。
是困灵阵,她快速摸清了此阵的排列之法,此前布好的碎霄阵一直被她捏在左手,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下,正好派上用场,她指间聚阵:“破。”
第二个人选了灵脉。灵脉离身便会消亡,需要容器承载。那人直接张嘴,欲一口吞入。
就在灵脉将要入口之时,一根燃着火焰的长棍旋转着给那人当头一棒。
东霜将灵脉重新注入小厮的身体,而那个被无垢之火舔舐的人竟化作一缕灵思飞走了。
“竟然是分身!难道这里的人都是分身!”
东霜试探性的在其余三人脚下放了阵法,如前人一样,在感知到危险之时,灵思回归了本体。
另一边,祝炎挥舞着无垢,一棍一个接引人,铜锣也被祝炎一劈两半。
场内都被扫清了,场外反倒一片混乱。场外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灵思,场内发生变故,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剩下的人中有一半是留下来看好戏的,还有一半则作鸟兽散。
苍乐想进场,却发现斗兽场的禁制仍旧未解,摸了摸手腕,没扯到绳子,这禁制连食人花都隔绝了。
不可能,它都能无视祝余山的禁制,难道此处的禁制比祝余山还强?苍乐继续给食人花喂食,食人花趴在禁制上,拖出一根红色的长尾,前进不能。
难道这是阵法。为了验证猜测,他四下搜寻场外接引人的踪迹,果然,在斗兽场的六根廊柱后看到了正在加强阵法的接引人。
不见其他接引人的踪迹,想必是去请瑶池高阁阁主出面了。
来者不善,他必须破开阵法,救出东霜和祝炎。
东霜用琉璃炼制的灵丹,短暂的续上了小厮的命。祝炎尝试以无垢火破除禁制,但几次下来无功而返。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高阶禁制,我就是劈不开。”
东霜在莫元和小厮身边放了五块灵石,正布置传送阵,她抬头道:“这不是普通禁制,这是阵法,是刚刚禁锢你的困灵阵高阶版。”
“什么?!难道说,这里有完整的阵师传承?”
东霜也很好奇,此地除了皆为水灵之外,就是随处可见的阵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这两位伤患送出去,她道:“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用传送阵,万一偏航了,你们可莫怪。”
莫元抱着小厮,面容枯槁,道:“感谢两位救命之恩。”
“那么,阵!启!”
“好厉害!在这阵法之中竟然也能将人送出去?”祝炎问。
“困灵阵只能困灵,即便是高阶也是如此,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他俩灵台皆碎,灵力散失,连命都快没了,就跟个物件一样,才能从此地离开。”
“那,我们怎么离开?”
“唯一能出去的灵宝被你劈了。”东霜将地上铜锣的残骸悉数收入囊中,继续道:“我来破阵。”
她抛出五枚灵石,双手展灵,指间灵活跃动,一个半人高的观灵阵在她面前缓缓成型。
然而,阵半成,五块灵石在空中还未完全被灵力连接就掉了下来。
而东霜则被一股强大的灵压震慑住了。祝炎勉强持棍抵抗。
斗兽场的穹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轰了个大洞,透出晦暗的天空。一茬接一茬,现在留在这里的人只恨刚刚没有早点走,现在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全都往通向一楼的狭窄楼梯涌去。
东霜顺着手腕颤动的朱砂线看过去,苍乐竟用却邪枪将阵法生生凿了了口子出来。
“祝炎!阵破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