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铎嗤笑:“这是我的,那鹦鹉妖是我的犯人,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吕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刚扇,仍是一脸防备地看着他:“那你叫它一声,它若应你,便是你的。”
边铎笑得更灿烂,丹凤眼里有杀意泄出,而他腰间盘桓的长锁链也开始慢慢缠绕回环起来。
吕铃正低头放金刚扇,通体玄黑的无隐箭毫无防备地直击她面门!三面开刃的箭头势如破竹,难掩凛凛杀意,凌厉的箭芒如极地寒冰,冷锋如噬。
方此之际,又是那诡异的红线丝丝缕缕伸出,缠住这锐利难挡的箭芒,让它既无法再更进一步,也无法后退一步,它于半空中被红线缠住,进不得,亦退不得。
可这次,红线仿佛没有上次的威力,仅仅几息,无隐箭便挣脱了它的桎梏,尖锐的箭头如激矢穿风一般,朝吕铃的左眼刺去!
吕铃蓦地抬眸,那无隐箭便停在她眼前,眦隙之微,若再近一步,那她的眼睛便会被当场刺瞎。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无隐箭莫名开始颤栗,它箭身上不知何时坠了一粒红珠子,这珠子通体红色,大小如莲子,质地如翡翠,又如琥珀,一看晶莹剔透,再看时,它便通体呈红墨,不见一点通透。
吧嗒,又有一粒红珠子轻轻落在无隐箭上,它仿佛承受不住这两粒红珠子,竟往下坠了一坠。
边铎脸色转为难看,他看着吕铃半晌,伸出手,那无隐箭便登时后退落入他掌心,再从他袖口处钻了进去,不见踪迹。
等边铎再看去时,那两粒红色珠子亦是不见踪迹。
吕铃看向边铎,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这会更显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瞳仁变得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
林中寂静,只有风吹枝摇的簌簌声。
边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妥协:“这样吧,我拿东西跟你换如何?以物换物。”
吕铃眼珠一转,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
“你要什么?”
“语真丹。”
“......”
炼制语真丹十分麻烦,这东西是稀缺物,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边铎:“没有。”
吕铃哼了一声:“不信。”
她着实难缠,本事又让人忌惮,边铎尚有公务在身,不宜在林中久留,他思忖片刻后,轻轻颔首:“成交。”
一抹云山蓝递出莲纹匣子,一抹丁香紫交出金刚扇,交互的瞬间衣袖相接,袖间的花纹交缠,宛若签订了古老神秘的契约。
“我有个冒昧的问题。”边铎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金刚扇。
吕铃收起语真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冒昧,就别问。”
边铎当做没听见:“吕娘子要这语真丹做什么?”
吕铃嘟囔:“还真是冒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为人鸣不平。”
吕铃回了薛家村。
她没有耽搁,直奔王其芬的屋子,推门直入。
眼下已经是要入眠的时候了,王其芬刚睡着,就听见屋外传来动静。她眼睛唰一下睁开,眼底的睡意如潮水般退散,霎时清明一片。
她屏气凝神,悄悄把手伸入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斧子。
脚步声渐近,来到床边,王其芬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她冷静沉着闭着眼,眼珠子咕噜转着。
不如把吕铃就地砍死算了,他日若有人来问,就说这邪祟想吃了自己!
这么一想,她立时从床上蹦了起来,握着斧子就砍向吕铃!
斧头发着寒光,映照出王其芬冷硬如铁的脸庞,她眼底带着狠辣,动作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电光火石间,一缕红线悄无声息出现,轻巧取下王其芬手里的斧头后,又将她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
斧头掉在地上,王其芬则是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吕铃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语真丹。
“咳咳咳!”她歪着颈子猛咳了几声,又重重喘着粗气,像是拼死挣扎的猛兽最后的喘息。
俄而,她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吕铃:“你给我吃了什么?”
吕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一语道破王其芬的古怪:“我知道你杀了人,我还知道你因为这个人饿死了我,你杀了谁?”
王其芬斜眼看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笑非笑。
“你还是吕铃吗?”她竟气定神闲地反问起吕铃来:“你是山里的妖怪?什么妖怪?会什么妖法?”
吕铃懒得和她周旋,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她语气冰冷:“你杀的人是谁?告诉我。”
王其芬又啐了一口,这次口水里带着血丝,她面容变得扭曲起来,眼里布满红血丝,目光癫狂:“告诉你?别做梦了,我、我不会......”
她再怎么抗拒,仍敌不过语真丹的药效。
片刻后,王其芬疯狂扭曲抗拒的神色逐渐平复了下来,她嘴一张,道出真相。
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王其芬正在地里除草,她准备除完最后一点就回家吃饭去。
这时,她突然看见旁边的杂草伸出,竟然伸出两条腿!
那两条腿诡异地在杂草中荡来荡去,看上去很骇人。
王其芬咽了咽口水,她左右瞧了瞧,拿起锄头,一脸警惕地靠近。
杂草梭梭作响,那两条腿在杂草丛里晃荡两圈,突然!它疾跑了起来!把杂草激得梭梭响。
王其芬吓了一跳,她握着锄头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那两条腿竟然向她急速奔来!
纵然她再胆大,看到这样诡谲的画面也差点吓晕过去,不过好在有一口气撑着,她在那两条腿来到眼前时,眉目骤然变得狠厉,挥着锄头就砸了下去!
一声一声闷响,王其芬疯了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锄头。
等到理智回笼,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抹脸,再把手拿到眼前一看,纵然天光渐暗,她还是看出来了,这是血。
她一下回了神,哐当一下丢了锄头,愣愣地拨开杂草走进去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青年人,他浑身被锄头砸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张脸勉强能看。
他还有微末的呼吸,手指动了动,眼珠艰难地看向王其芬,嘴巴嗫嚅着:“救……救……”
王其芬理智回笼,她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转冷,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山间吹起了风,吹动树枝和杂草,一双有力的手捡起地上的锄头,杂草丛里又响起了一声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