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铃转身,对上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为首的黑衣人收起剑,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西山姬算无遗策,可有算到今日的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吕铃轻笑一声,她抬手,七颗珠子飞回她面前,然后一颗接一颗,逐渐凝成形,吕铃抬手,一把红色的长剑落入她手中。
她翻转手腕,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你是说你的,还是我的?”
看见她的动作,为首黑衣人眼睛一眯,眼底迸出杀意,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刀,威胁的话语从他面罩之下传出:“看来你是不信邪。”
吕铃:“我姓吕。”
话毕,黑衣人立时暴起,他脚蹬地而起,手执长刀砍向吕铃!
他一动,其他黑衣人也都紧跟其后,他们握着长刀逐渐靠近吕铃,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隐隐约约映着人影。
长刀上薄薄流转着一层蓝色的光芒,细看上面有金色的咒语。应该是特意请法师刻上的,咒语古老且攻击力强,但刻者道行不够,在吕铃眼里压根儿不够看。
吕铃饶有兴致地看着半空中举刀向自己砍来的黑衣人,等他长刀逼近,她轻飘飘横过手臂,赤色长剑挡在身前,与那黑衣人的长刀相击时,那长刀竟像是被熔岩炼化一般,当场化成一滩铁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熔铁余烬。
屋中一片寂静,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咻咻两声,是吕铃挽了个剑花,她气定神闲地看着屋内黑衣人:“下一个,谁来?”
她手微动,剑指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勾唇一笑:“你来?”
那黑衣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却又见她轻轻挪动手中的赤色长剑,剑指另一人:“还是你?”
她手腕回收,长剑执于身后,语调懒散:“不如,你们一起吧,像刚刚那样。”
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踌躇不定,难下分论。
“怕什么?”吕铃语调漫不经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娘子,竟敢这样大言不惭,一群黑衣刺客顿时怒不可遏。
“上!我就不信我们打不过她一个!”
黑衣人蜂拥而至,各个凶神恶煞,手里的长刀纷纷朝吕铃劈去!
吕铃掷出手中赤剑,那剑像是有意识一样,在空中飞旋,利刃出鞘,势如破竹,只听空中刀剑相击的锵然声响起,随着屋内几声闷响,一团团铁泥自空中坠下,砸在地上,全然不见方才的一丁点锋利。
黑衣人闪身退后,他们没有了兵刃,眼下形势陡转,不由面面相觑。
“万柳街柳家派来的吧?”吕铃掸掸衣袖,旋身拂袍落于椅中,她展臂而坐,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群黑衣人:“我就知道你们柳家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有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他目光警告地盯着吕铃:“既然西山姬知道,那我劝你还是不要与柳家作对,西山姬初来乍到,不知道绥南府的情形,还是不要贸然行事,否则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引火烧身?”吕铃懒洋洋倚在椅中,她笑着指着他:“你是说这样吗?”
黑衣人顺着她指尖的方向低头看去,却看见自己衣裳上沾着一团蓝色的火焰,在他看来的瞬间,那火像是活了一般,由蓝转红,立时烧了起来。
屋子里霍然发出一声嘶声惨叫,尖啸凄厉,刺得人耳膜生疼。
吕铃兴味盎然地看着那黑衣人在地上打滚,火焰很快吞噬了他,屋子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偏生他还没被烧死,嘴里发出的惨叫声听得人寒毛直竖,心里不停打颤。
紧接着,屋子里又接连响起惨叫声,一声赛一声,直像是要把屋顶都掀翻一般,直冲云霄。
转眼一刻钟,吕铃打开雕花窗,一阵风卷走了屋子里的气息,屋子里重新被清甜的花香氤氲,令人心旷神怡。
天边几溜紫红的淡云浮在山间,霞影灼灼,似锦娇妍。暮色四合,衣薄风轻,院中铺青叠翠,又见苔花丛丛,学作牡丹,开得正盛。
吕铃趴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就准备阖窗歇息了,这时,一道黑雾飘了过来。
“你跟琴虫有什么关系?”如璧一脸严肃地看着吕铃。
吕铃眸珠微动:“什么琴虫?”
“你不知道琴虫?”如璧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有蜚蛭,四翼。有虫,兽首蛇身,名曰琴虫。”
她见吕铃听得很认真,于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继续说道:“琴虫,擅化形擅攻击,本事极高,变幻无穷,其中有释冰火之力,蓝火静,赤火烈,蓝变赤时,犹如利刃刮骨,冰针刺心,凭几息噬万物,威力极大。”
吕铃:“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刚刚烧人的本事,就是琴虫。”如璧很笃定地说道:“我绝对没有猜错,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吕铃:“你知道的还挺多。”
如璧得意:“那是。”
吕铃看了一眼窗外:“不愧是柯襄和柳志远的孩子。”
如璧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