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如圭如璧:“不能没礼貌。”
如璧往前飘了一飘,她上下打量着边铎:“你叫什么?”
“问别人名姓之前,应该自报家门。”边铎很温和地提醒她。
如璧嘟起嘴,她眉眼有些腼腆:“我叫如璧,这是我姐姐,如圭。”
边铎颔首,他看着这俩小孩儿,有些纳闷儿:“西山姬,你哪里去捡的这俩脏兮兮的小孩?”
如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一红,有些局促地往姐姐身后躲去。
“进来聊聊吧。”吕铃看向如圭姐妹俩。
如圭冷眼看去,恨恨地说:“有什么好说的?左右不过是个死字。”
“小小年纪生生死死的,不好。”边铎翻身下了窗,他坐在吕铃对面,转头看着窗外两只小鬼:“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进来说说原委吧。”
如圭扭过头:“没什么好说的,死了就死了。”
“那你满腹的委屈与难过该怎么办?”边铎提壶给吕铃倒上清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他拿出两个空杯子,忽然就为难了。
吕铃拎出另一壶:“这个是花茶。”
于是边铎把另外两个杯子也倒满了。
那花茶呈粉红色,上面飘着细细碎碎的花,看上去清甜可口。
如璧瞧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进来吧。”吕铃终于转头看着窗外,她眸光平静:“柳如圭,柳如璧,你怕我们会害你们吗?”
如璧看向姐姐。
如圭目光沉沉地与吕铃对视,须臾,她飘进屋内,如璧也跟着飘进去了。
吕铃:“说一说吧,从头开始。”
“且慢。”如圭开口了,她盯着吕铃:“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柯襄柳志远所出?明明在外人看来,柳志远膝下并无子女。”
“那日府上。”吕铃淡淡说道:“你攻击或恐吓众人时,会特意避开柳志远,而且只有在柳志远开口说话的时候,你神情才会有细微的变化,除此之外,我看过柳志远的面相,他不应该膝下空空。”
如圭垂下眼眸,看着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花茶,苍白的脸上没什么神情,她慢慢启唇,柳家往事顺着袅袅升起的茶雾被外人窥见。
柯襄嫁给柳志远后多年无所出,虽然颇受柳家众人埋怨,但由于柳志远的维护,倒也没人拿她怎么样。
五年前,柯襄怀孕,四年前,柯襄诞下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如圭,妹妹如璧。
喜添新丁,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我们才刚降生,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他们……”如圭面色转冷,周身鬼气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眼睛也开始闪烁,黑白轮番占满眼眶。
旁边的如璧低下头,她扣着手指,声音闷闷的:“我们才刚生下来,就被硬生生摔死了,摔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他们站在门口大骂,不许其他女婴投来柳家,借此行为,杀鸡儆猴。”
“然后我们就死了。”如璧叹口气,她眼巴巴地看着那杯花茶,她很想尝尝味道,可惜她是鬼。
如圭接着说:“柳家人骗我娘,说我们姐妹俩是死胎,让我娘养好身子之后继续生。”
旧事重提,如璧眼眶热热的,她嘟起嘴看着花茶杯中,表情难过。
如圭语气冷漠地继续说道:“我们修为低,常被其他鬼欺负,后来受人指点,我才知道双胞胎可以合体,威力增大,就可以不受人欺负了。”
“是善渊。”吕铃笃定说道。
边铎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如圭听罢,神色陡然变得凌厉,她言辞凄厉起来:“是他,他……他也是坏人!我要找他报仇……我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他是邪道,已经被我杀死了。”吕铃端详着如圭的神色:“他吃了很多人的魂魄,莫非……”
“一年前。”旁边的如璧接着说着往事:“我娘被贼人捉走了,只有我和姐姐看见。”
柯襄失踪后,不仅柳家去找了,如圭和如璧也去找了,可是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
正当众人以为柯襄遭遇不测时,她回来了,就在失踪半年后。
“娘说她被人抓走了,抓到一个陌生地方,那里有很多女子,那些女子都跟她一样,是被贼人抓去的,她被一个穿着绿衣裳,戴着红绒头花的女子救了出来,这才免遭毒手。”
“可是……可是柳家人不信娘,他们说娘与人通奸,说娘不守妇道,他们要将娘打死。”
“半年前,娘就这么被人打死了。”
“我们母女三人,终于见面了。”
如圭神色哀凄:“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柳家的真正面目,可是已经完了。”
“我和妹妹不甘心,想要报复柳家。”
是以,他们把柳家搅得鸡犬不宁,想把那些恶人通通拉上黄泉路!这个时候,柳家请来了善渊,让他做法事平诡事。
邪道善渊见了柯襄母女三人,眼里直放光,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母女三人齐力相抵,终究不是善渊的对手,那时善渊轻蔑地说了一句:“未长成的小鬼,能有什么本事?”
“……不对,你们是双胞胎?啧,双胞胎合体,这就难对付喽!”
危急关头,柯襄为保一双女儿,竟舍身抵挡邪道,最后被邪道善渊一口吞了,从此魂飞魄散。
如圭姐妹目眦尽裂,她们立地合体,和善渊打得个天昏地暗,最终因为道行太浅不敌,重伤藏匿。
善渊也受了伤,柳家不宜久留,他便辞了主人家离开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根针仿佛都能听见。
良久,屋子里只剩吕、边二人,那两杯花茶早已冷却。
吕铃撑腮看着边铎,黝黑的眸珠恍若黑色漩涡:“边大人,我这儿有件好玩儿的事,你要不要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