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铃展臂而坐,她看着眼前骆家三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小午,坐。”
小午慢慢坐了下来,她神情有些彷徨,有些不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
吕铃看向骆究:“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你们三人细细道来。”
骆究转动着眼珠,复杂的目光落在小午身上,他脸上的肉在不停抽搐,许久,他眼中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受控制地张了张嘴:“当年,阿因和宝珠在外玩耍……”
骆谈因当年年纪尚小,他带着堂妹骆宝珠出门玩耍,因嫌跟在后面的仆人太碍事,于是带着骆宝珠甩掉了仆人,在外疯玩。
仆人焦头烂额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月上枝头了。
彼时骆家大房、二房忙得不可开交,骆谈因和骆宝珠平日里是由骆老太爷管教的。
得知始末的骆老太爷十分气恼,他见骆谈因如此顽皮,把人狠狠教训了一顿,骆谈因被打了一顿,养了好几日的伤才好。
而十分年幼的骆宝珠也被老太爷狠狠骂了一顿之后关了禁闭。
宝珠没两日就把这事忘了,但骆谈因却怀恨在心,认为骆老太爷不疼自己,只疼妹妹宝珠,于是他计上心来,想出一招精妙绝伦的计划。
那之后不久,骆谈因伤好,他状若无事发生,又带着妹妹宝珠出去玩,和上回一样,他又顺利甩开仆人,带着宝珠来到临近城门口的地方。
“你就在这儿。”他弹了弹宝珠的脑门儿:“我去买山楂酪。”
宝珠年幼,她有些害怕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拉着哥哥的衣袖,声音细细甜甜的:“哥哥,宝珠怕。”
骆谈因不耐烦地拂开她的手:“怕什么怕!我就在附近,很快回来。”
说完,他扭头就离开了。
宝珠一下眼泪就出来了,她小跑着跟上骆谈因,边哭边哀求:“哥哥,宝珠怕,哥哥……”
骆谈因实在烦她,他转身瞪着她,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给你吃山楂酪!”
细嫩的掌心火辣辣的疼,宝珠捧着手轻轻吹着,掌心破了皮,见了红,伤口里还夹杂着细碎的小石子,疼得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等她再抬起头,骆谈因已经不见了。
“哥哥……”宝珠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有些害怕地蹲在墙角,无助地看着一条条腿从自己面前走过。
眼泪打湿衣襟,宝珠害怕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缩在墙角哽咽不止,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肿得高高的。
直到一双腿停在她眼前。
“哥哥?”她眼睛一亮,带着期盼抬头,却对上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
拐子摸着下巴看着她,眼底的贪惏毫不遮掩。他注意这小姑娘很久了,孤身一人,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带着的珠宝首饰闪着富贵的光,项间的长命锁更是金灿灿的,这全身上下加起来,怕是有几百两。
谁家的傻子穿得这么招摇?拐子心想,不管谁家的,眼下却是便宜了自个儿。
宝珠吓了一跳,她起身就要跑,却被那人一手抱住,然后夹在胳肢窝下,朝另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啊啊啊!”宝珠不认识他,吓得大声尖叫,周围人看来时,拐子故作恼怒地打了打她的屁股:“让你乱走!让你老子好找!”
走到一处巷口,宝珠哭喊声音都嘶哑了,这时,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哥哥!”她艰难地伸出手,朝站在阴影里的骆谈因挥舞,她大声呼喊:“哥哥!救救宝珠!哥哥!”
骆谈因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
拐子停下脚步,一脸审视防备地看着骆谈因:“你是她哥哥?”
骆谈因:“不是。”
宝珠呆住,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落下,她扒着拐子的手,又惊又怕,稚嫩的嗓子变得沙哑,却带着浓浓的期盼和害怕:“哥哥!我是宝珠呀!哥哥不要宝珠了吗?哥哥救宝珠!宝珠知道了错了呜呜呜……”
拐子抱着宝珠走向巷子深处,骆谈因始终站在原地,冷眼望着。
巷子里飘着女童稚嫩的哭喊声:“宝珠知道错了,哥哥......宝珠好怕,宝珠好害怕……救救宝珠,宝珠知道错了……”
骆谈因满腔的气一下就泄掉了,他跌跌撞撞回了骆家,找到骆究和白鹃,哭着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交代了。
骆究又惊又气,他下意识要去派人找宝珠,顺便告诉弟弟妹妹真相,让骆谈因认错。
“你真是糊涂了。”白鹃按住他的手,眉目沉静:“你不是想要布庄吗?”
骆老爷子年岁高了,不大管事,身子骨每况愈下,他怕哪一日就撒手人寰了,于是在前一阵子分了家产。
骆家拢共两房,骆究是大房,带着白鹃和骆谈因分到了家里的现银、房宅和田产,资产丰厚,足够他们三人一辈子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