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声巨响,天雷滚滚就在耳边,憋闷了整个头伏的瓢泼大雨一泻而下,玻璃窗被打的啪啪作响,枝叶被风催的嗦嗦而鸣,褚境山终于笑了一下,“叔叔,阿姨,陈恒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这事儿我俩还得商量商量,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的信任。今天,咱们先吃饭吧。”
这种事还需要商量?商量什么?陈父陈母一齐看向陈恒,陈恒摇了摇头,这件事做到这火候已经到了,他也是没办法,只能行个下下策,但过了头就不好收拾了。
褚境山进到厨房端菜,水槽旁边放着两个盘,一个碗,盘子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菜,灰黑色的毛有半截手指那么长,碗里的米糕发出一股酸臭味,他顺手想倒掉,忽然意识到,这是陈恒走之前给他做的饭,他没吃,所以,这是陈恒故意留给他看的。
饭桌上,陈恒提到了新房,又说现在天热,地里的活干不了,想让他爸妈留下来住几天,正好一起去选选家具。
早前陈恒想出一半的房款被拒,俩人因为这还不止一次的别扭,后来书房的改造又没经过陈恒的同意,现在他当着父母的面又提到了家具,今天晚上的事,他没给褚境山任何的机会。
褚境山一筷子没动,说了今天晚上有史以来的第三句话,“太热了,我去冲个澡。陈恒,你陪叔叔阿姨多吃点。”
褚境山说冲澡,但却进卧室关了门,这种房子,就只有一个卫生间。
饭桌上的三人有意压低声音说着仔细听也听不懂的家乡话,陈恒眉头拧着,加重语气喊了一声妈,三人小会议这才结束,他端起桌上了茶水进了卧室。
褚境山坐在床边,手肘搁在大腿上,脸深深的埋在手掌里,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陈恒把茶水递到了他眼前,褚境山接过喝了一口,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喝,陈恒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动作。
“陈恒,就算是咱俩商量好了要见父母,你至少也应该通知我一声吧?”褚境山已经恢复了平静,连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只剩满身的疲惫和满心的无奈,“你这样做,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被褚守成支配,连被通知的权利都没有,只配去执行。”
陈恒双膝跪地拱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箍着腰,脸埋进胸膛,“小山,以前是我低估了你跟父母的关系,不过那天我看明白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关系,那都没关系,我的父母会接受我们,祝福我们,我也会永远的爱你。”
褚境山用力掰过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
褚境山知道,陈恒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跟他聊什么,那天在新房子,他说的话,今天他做的事,都是指向了同一人,这不是在逼褚境山,而是在逼他自己,因为他知道,褚境山心软,自然会心疼他。
陈恒凑上去亲他,够不到嘴,就亲脖子,舔他的喉结,不顾肩膀上吃痛,逼得褚境山连连后仰;突然,褚境山泻了力气,栽倒在床上,等陈恒彻底压上来,他猛的一个翻身,局势扭转,接着大手捏住了陈恒的整个下颌,以不容拒绝的力道钉在了床上,“陈恒,我们两个人的事就我们两个人解决,别让别人跟着受累,今天你父母在这,我话就说到这,别的咱们过后聊。”
陈恒是个出门都怕晒的,细皮嫩肉,这么一掐,整个下半张脸都红了,眼泪早就流了出来,但褚境山一松手,他还是一个机灵弹起抱住,不让褚境山动弹,“小山,你只看到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抽抽噎噎道,“小山,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咱俩就是今天认识的啊,整整3年,3年了啊。”
褚境山一僵,轻轻闭上了眼。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父陈母已经回了房,整个客厅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陈恒在给餐桌底下的垃圾桶套袋子;猝然间,心脏好像被蛰了一下,细密的疼痛窜至神经,褚境山快走两步来到玄关处,入户柜中间放杂物的地方空空如也,他打开所有柜门,一览无余没有多余的东西,然后又急急的进到厨房,拉开所有抽屉,还是没看到,乌黑的眉头压在了一起,还没等开口,陈恒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进门后放在玄关的那罐东西呢?”褚境山一字一顿的问;他从没来没对陈恒流露过这样的眼神,今天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