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樊意秋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脸上起来的燥意还没有完全退去,她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丢死人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难平静,于是闭上眼睛想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身上的温度似乎在慢慢降,她几乎是在快睡着的时候朦朦胧胧听见古朴且幽深的曲声,那声音好像在顶上响起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悲,樊意秋听着却听不出来那声音到底来自于哪种乐器。
她把蒙在被子里的头露出来,一时间独属于被褥里的闷热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冬季的刺冷。
樊意秋躺在床上,没有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上面人的这一曲当真是把她从前的所有苦水被吹出来了,果然人这种东西最是奇怪,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自以为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但外界稍微牵动一下就会有所感触。
此夜漫漫,黑而冷寒……
曲声不知在何时停止,樊意秋也不知晓屋顶之上早已经不是一个人。
年关将至,村里面早就把年货屯好,再加上冬闲所以到处串门。自祝柔峨回来之后,这祝家门前就没少过人。
其中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樊意秋和祝方书的婚事,顺嘴时还把祝枝娆捎上一问。
住在隔壁的媒婆王大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其他人聊樊意秋和祝方书婚事的时候插过一句嘴,现在倒是在祝枝娆话题上多问了几句。
“妹子啊,”王大娘对着祝枝娆笑,“你家娆丫头也不小了,啥时候找我说媒啊,我跟你说啊这镇上有好几户人家急着找媳妇呢,条件都是不错的。”
祝柔峨笑而不语。
王大娘却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说啊,这有好几户人家的小姑娘都想着瞧瞧呢,不过这娆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肯定是紧着她的。”
说完就把目光递给躲在祝柔峨身后的祝枝娆:“你说对吧丫头。”
祝枝娆听王大娘的话早已经红了脸颊,现在再被她们一些人盯着更想逃了。
有人看着小姑娘红着脸就忍不住打趣,于是围着坐的女人们有说话了,但没有太直接而是对着王大娘:“好了,你都把娆丫头给整羞了。”
可只有祝枝娆清楚这不是害羞而是尴尬。
阮应原本一直躲在一处默不作声,他其实是话多的可这些人的话题他一个都不感兴趣,所以也就自己想自己的,或者说偶尔偷瞄祝枝娆一眼。
现在看祝枝娆有“难”,他早已站僵的身体终于动了动。
“哎,老姐姐们!”阮应没个正形的声音传过来。
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一齐看过去。
阮应也在这时候摆起来吊儿郎当的姿态,拿了一个小凳子就走过来坐在女人堆里面。
“你们也帮我找几个姑娘呗,我也不小了。”
王大娘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刚刚要说话注意力又被另一个人夺过去。
有一女子正迈着步朝这边过来。
樊意秋和祝方书现在在屋里面,江如是来找樊意秋的,至于为了什么事其他人也不知道。
江如个子高挑,气质更是出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仿佛她的身体不该站在这里,而是应该站在那儿不可遥望的金殿之上。
江如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屋里的祝方书径直落在樊意秋的身上。
樊意秋此时正和苦钻医书的祝方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才看过去。
“樊姑娘。”她进去。
“今日怎么想着来了?”樊意秋站起身来。
“我是想请你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樊意秋笑:“好,我这就跟你去。”
两人出了门再次从女人的面前走过去。
那些人的眼睛就跟钉在了江如身上一样。
“妹子啊,那姑娘是谁呀?”其中有个人问祝柔峨。
祝柔峨道:“是孩子们救的一个姑娘。”
那人又继续问:“婚配了没有?”
“这……”祝柔峨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没的。”
“怎么你想让她给你家的大亮当媳妇啊。”有人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
“我看那姑娘模样长得倒是标致。”这句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她说的其实是不错的,江如的那张脸的确是属于一眼难忘的存在,从内而外的透露着贵气,只能遥遥一眼,简直是不可靠近、更不可触碰的高岭之花。
这时候旁边斜看着江如的孙老婆子不屑的“哼”了一声,跳出一句话:“模样是标志了,可看着不太好拿住啊。”
祝柔峨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出声反驳:“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她好歹也是个人,哪里需要什么拿住不拿住。”
祝枝娆听着那人的话也不欢喜,可自己的娘既然出口反驳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倒是那孙老婆子不太高兴:“我说的哪里有错了,娶媳妇就该娶贤惠的,她那样的送给我们家都不要。”
一时间周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