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习惯性皱起英挺的眉,他伸手拭泪的动作却很轻。
田裕晓吸吸鼻子,嘴角含笑:“没事,我这是高兴的。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我煮过长寿面呢。”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和哥哥既没有这个概念,也没有条件。
“少爷,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又是第一个。
明明是指腹触碰湿润的眼尾,没来由的,燕寒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仿佛被她的泪水烫到。
她十八年的人生太过贫瘠困苦,他的出现占据了许多首次的地位。
他送过那么多华丽的衣裙首饰她都没哭,却为一碗简单的面条泣不成声。
“别哭了,来许愿。”他抚揉她的脸。
插上生日蜡烛,温暖烛光摇曳,照亮她秀巧的小脸。一双圆眼天然微垂,紧闭的睫羽残留泪光点点,双手虔诚紧扣,纯洁如江城还未开始飘下的雪。
他无端想到油画中对月祈祷的少女。
气质相仿,但她的生命力更甚。
田裕晓在村子里求神三拜九叩的诚心也不过如此了,心无旁骛,专注地想着——
第一个愿望,早日和哥哥团聚。
第二个愿望,日后成功考上一个好大学。
默念第三个愿望时,她极力忍住掀开眼皮偷瞧燕寒的冲动,一字一句郑重道。
希望我能和燕寒永远在一起。
明知永远是个十分遥远的词,他们之间连个正式的关系都没有,依旧惹她向往。
田裕晓只想牢牢记住这天。
他对她这么好,偶尔的刁钻刻薄,又算得了什么呢?
睁开眼,燕寒俊致的脸怼在面前。
“我猜猜,你许的愿望里肯定有我吧。”
田裕晓后仰脑袋,他便靠近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她打趣说愿望与他无关,燕寒也不恼,她撒谎总会下意识皱鼻子,大概自己都没发觉。
他低头吻吻她的眉心。
“生日快乐。……裕子。”
*
饱餐。
生理和精神上双重意义的饱餐。
田裕晓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精神松弛,连浴室根本没响起水声都未曾察觉。
而五分钟前,燕寒明明说是去洗澡。
左肩倏然力道一重,田裕晓侧头看去,右边忽然又一样东西呈到眼前。
是一捧犹沾雨露的鲜花,包装秀美雅致。
田裕晓认不得花名,燕寒一一给她介绍。高挑突出的那两枝是白掌,还有雪山白玫瑰,奶油色的洋牡丹,乍看过去,真如一团层叠纯洁的云朵。
中间托起一个银色的小礼盒。
田裕晓接过花束:“给我的礼物呀?”
“废话,没有生日礼物算什么庆生。”燕寒温声,“打开看看。”
丝绒衬布包裹着一个皇冠造型的玻璃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香水。
他教她:“在手腕上喷喷看,喷一点就行。”
极特别的花香调,甜得恰到好处,宛如雪山融水淌过初春的花丛,悠然缠绵,富有生长的韵力。
田裕晓欢喜极了,孩子似的宝贝地搂在怀里,甜丝丝道谢。
燕寒被她感染笑意:“知道这款香水叫什么吗?”
“应该是跟花有关吧?毕竟是花香调的。”
“不对。”他握着她的手,帮她扣上木盖,从凸起指节一点点摩挲到喷着香水的、微微湿润的腕心处。
“它叫私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