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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书 > 清冷男鬼也要做治愈系吗【快穿】 > 第30章 脸盲症11

第30章 脸盲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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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时殷洛秋过于年幼,单亲家庭加上没有女方父母帮持,一个人独自抚养小孩实在辛苦。白班连着夜班,兼职摞着正职,甚至没有多少喘息的空闲。

白天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能出门所以基本都在看书或者刷平板里的视频,咀嚼零食填补空荡的胃。

也许他再长大点就能为母亲分担家务,让她能在深夜下班归家时吃到孩子准备好的热乎乎的饭菜,他们能在热气蒸腾中其乐融融,享受稀少但美好的亲子时光。

可惜没有也许。

更早之前的日夜养育大脑还未发育完全导致记不清,年幼时的相处细细碎碎,记忆被岁月蛀蚀,于是殷洛秋对母亲的感觉其实很模糊,印象深刻的部分只剩最后那揉他入骨的腥甜拥抱。

而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没比如今的他大几岁,穿着杏色的针织衫,散发着与这阴暗场景格格不入的温暖柔美气息。

她站起来,微卷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明明刚刚还那么深情地凝视着地上的尸体,现在却毫无留恋地走向他,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像是什么在夜间准备狩猎的动物。

满心满眼都是他。

与记忆中的母亲不同,是他没有见过或者毫无概念的阶段。

殷洛秋脖子上不存在掐痕隐隐作痛,发出阵热。

她伸出手,声音绵软:“小殷,我们回家。”

但是,确实是他的母亲。

殷洛秋伸出手,女人变成他需要仰视的高度,不对,是他自己缩回孩童的大小。

他将细小的五指放入对方手心。

无需走动,被夜幕笼罩的小巷如盐入水般溶解褪去,她牵着他的手,站在属于他们的殷洛秋呆了一辈子的房屋里。

女人爱怜地抚摸他的发顶,让他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阅读儿童绘本等待,自己则系上围裙,不知何时拎了好几袋新鲜食材,去张罗饭菜。

塑料袋里的鲜肉正渗出血水。

按照住的时间来算,他比母亲还要熟悉这间房屋。

殷洛秋乖巧地坐着,眉目精致的小孩穿着略显宽松的衣服,脚还够不到地面,将这朴素的房屋都衬得蓬荜生辉。

他环视这幻境中的房屋,书架上还摆着他工作用的参考书籍,墙角剥落的墙皮都与他离开那晚完全一致。

鼻尖传来饭菜的香气,炒锅里腌制过的肉在油温下滋滋作响,年轻的女人哼着歌,给这长达十几年只有他独居的房屋带来不曾拥有的人气。

处处充满矛盾。

他站起来垫脚去够小孩看不懂的厚重词典,边走边翻边摸索着墙壁。

玄关处多出了一扇门。

按照正常的房屋布局,是衣帽间所处的位置。

但按照他们当初堪堪维持生计的生活水平,房子是不可能有这么个多余的设计的。

他将手搁在房间把手上,还未拧开,就被另一只大手覆上。

和他一样冰冷的手,没有带着洗菜淘米的水珠或是切肉未洗净的油腻。

年轻的母亲声音裹了蜜糖:

“小殷,听话,不可以哦。”

——————

迟宴归来推开屋门,挂在檐下的玉米还在晃,等候多时的母亲就已一把将他箍进怀里,揉乱他的头发,动作晃得身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又去哪里野啦?你这坏孩子!”

炊烟味的嗔怪带着牵挂。都这么大人了还被母亲这样抱着,迟宴有些羞怯,但没好意思推开对方。只能高举着手中草绳将钓来的鱼拎高,免得还未彻底死去的肥鱼挣扎带起的水珠甩到母亲。

父亲也难得早早在家,正将砍好的柴一摞摞垒到墙角,斜阳将它们镀金,能看见细小的尘埃漂浮。

忙完后他从柴垛中起身,粗糙的大手在挂在墙壁的旧布条上抹了抹,像想起什么,从衣襟中取出回来路上摘下的野菊,簪在正给儿子整理衣服的夫人的发髻上。

秋季结束,他们忙碌了一年,准备舒舒服服地入冬。

因为迟宴的精心照顾,破天荒活到冬季的蛐蛐在木桌上的草笼里鸣叫。

他于柜中端出四份粗陶碗筷,母亲从灶台盛出热腾腾的饭菜,养得最肥的鸡炖得酥烂,剩下的油水拿来熬汤,鲜香扑鼻。

一切不能更完美了。

柴火噼啪,蛐蛐振翅,父母的笑语在耳畔交织,入口的粗米仿佛是他好几年都未曾品尝的珍馐。

父亲,母亲,我自己。

不对,好像少了些什么。

念头如风掠过,母亲突然弯身为他夹来鸡腿:“发什么呆呢?快趁热吃。”

那闪过的思绪便被打散,有什么东西错落开又复原,迟宴夹起碗中的鸡蛋咀嚼,些许涩口,母亲急忙为他盛汤,一同热乎乎地咽下。

————

“来,多吃点,希望都是你爱吃的。”年轻的女人温和地为他布菜,只有两个人餐桌,桌上满满当当八菜一汤,一半做成糊状,还有一小碟薯泥。

殷洛秋拿着儿童筷,手指套在虎口辅助结构中,筷子末端用可爱的小动物图案连在一起,现在的自己可能是三岁左右。

女人自己不吃,只是撑着脸看他,和当初看那具尸体一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抿了一口番茄香菇蒸牛肉?,尝不出什么味道,可能因为幼儿不能摄入过多盐分。

见他吃了,女人露出肉眼可见的欣喜,开始絮絮叨叨和他说今日在外头的所见所闻,是很平淡的上班族日常。

要教幼儿说话,需要长辈不厌其烦地重复,特别是殷洛秋这种本身不爱张口的孩子。何况他不能出门,无法与外人进行接触社交,更需要母亲将整个世界捧到他面前。

还未彻底长开就足够夺目的小孩,独身没有倚靠的母亲,比起冒着带着孩子外出被拐走的风险,还是牢牢锁在家中安全。

殷洛秋一口一口地吃着不需要太多咀嚼,没什么味道的饭菜,浓密的睫毛在幼童微微嘟起的脸颊打下阴影。比现在的他手指还粗的虾仁剁得碎碎的,放在蛋羹里,红红橙橙,看起来味道极佳。

他没有这个年龄的记忆,但他知道真正的那个时期,母亲并没有能购买这些食材的能力,也没有时间能够这样陪着他,一遍一遍对他诉说重复的话语。

他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女人也没催促他多吃些,而是端来酸奶搭配蓝莓让他作为饭后点心。

他吃得很斯文,自然不会像真的小孩那样弄得到处都是,但女人还是多此一举地抽出婴儿湿巾为他擦嘴,动作轻柔,手指没有直接碰到他的脸。

殷洛秋也看着她,学着小孩的样子伸手张开五指给她擦拭。

“我们小殷真干净。”女人叹息,但还是细致地反复擦过他每根手指,从指尖到指根,仿佛要磨去根本不存在的顽垢。

一边还在絮絮叨叨:“今天办公楼飞进只乌鸫呢!明明楼那么高。”

“是黑黑的很漂亮的小鸟,但据说报复心超级强!吓得我们赶紧关了窗户,反而害得它满工作区乱飞,文件都撒的到处都是!”

“大家手忙脚乱才把它放出去,希望它之后千万别天天往窗户上投弹,毕竟离窗户最近的工位是妈妈的……”

殷洛秋小小的手指抓住女人想要收回的右手,垂眸将脸贴在对方掌心。

女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细腻的皮肤能感受到那粗糙的,与生活优渥拥有称心闲适工作的年轻女人不符的,布满劳作痕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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