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秋到家后和殷夫人打招呼不吃晚饭了,他实在是又困又累,洗漱完换了睡衣便蜷缩在床脚。
没有像之前一样躺得和死了般板正。
床的一侧贴着墙,就算困,他也较难入睡,就那样抱膝坐着,脑袋搁在膝盖上,靠着墙休息。
3721为他播放安眠的轻音乐。
宿主的身体怎么变差好多,在担心的同时,它感到一丝违和感。
好在接下来是周末,都可以呆在家休息。
殷洛秋想着有的没的,他睡眠一向不好,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就在白发仙人那容易入睡且睡得很深。
他将那归功于世界意识的特殊。
又想到被他哄着睡觉的亚度斯,想起因为他和亚度斯睡在一张床上就啊啊乱叫的3721。
说好的经验丰富黄油测试员,结果看到两个人睡一张床都受不了,这系统的性格真是截然不同地跌宕起伏。
因为是数据构成的产物吧,每被重置一次就被塑造成不同的样子,死脑筋的垫脚石系统,被世界意识一朝送回解放前。
殷洛秋之前的生活十分单调,人生唯二的起伏就是母亲和自己的去世,如今那些简单的直线,被不得不接触如此个性五花八门的人、谋划略微复杂的事情搅成一团,平白增添冗余的回忆。
最后终于睡着,在那不稳定的起伏灰黑中,他依旧梦见了母亲,但不是之前那反复播放的死前场景,而是夙欲幻境中,年轻的、充满光彩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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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洛秋本想着接下来两日能在家修整,没想到第二天灯野悠羽就来找他。
手机上的讯息说已经他在家门外,明明他们就是邻居,出门时直接说一声就能同步,可灯野悠羽总是选择早早站在殷家门外,安安静静地等。
殷洛秋不怕黑,甚至是喜欢的,故总是拉着窗帘,现在拉开,看着楼下院子外的灯野悠羽,正在浇花的殷夫人笑着和这位邻居打招呼。
“又来找小殷玩了?”灯野悠羽情况特殊,灯野夫人说过他的儿子不知缘由,某天开始对男性非常抵触,如今和殷洛秋相处下来,好像好转许多,她便也接受了邻居家一个男孩子还这么黏黏糊糊。
灯野悠羽打完招呼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因窗户打开,风将外头的气息吹入,将殷洛秋的衬衫吹得鼓起,皮带堪堪束住下摆。
确实是个适合出去的好天气。
明明不喜欢出门,还是约他出来。
相处这么多年,灯野悠羽多少了解自己这幼驯染,虽然已经是十点左右,但能看出他没吃早饭,便将准备好的菠萝包和波子汽水递给他。
看他小口小口吃,还不忘为他戴上渔夫帽遮阳。
由于穿的是普通的衬衫,少年人已经到了发育的年龄,殷洛秋出门前,便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深色的丝带,遮挡小小的喉结。
灯野悠羽为他系帽绳时,手指发痒,忍了又忍,才没去碰那被白皙皮肤衬得颜色更深的装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把那东西勾开。
“走吧。”他收回手,转身去处理垃圾,声音有点哑。
灯野悠羽是约殷洛秋去看电影。
此处本就是个偏乡下的小镇,电影院很小,没几个厅,更没什么生意,没几个人。灯野悠羽不喜欢人,难怪他这样选择。
殷洛秋一切由他决定,没有确切目的时,他实在是个过于随和的人。
灯野悠羽不喜欢人,对情爱也充满抵触,故选的是悬疑片。
冷门地点加上冷门电影,入场后就他们两个人。
殷洛秋对看电影本身没什么兴趣,他在自己的世界看过不少,不是因为喜欢,是为了便于辅助学习他那门小语种。
小国家的电影非常小众,自然不会上院线,都是在网络上购入的资源,对着电脑屏幕边看边做笔记,了解俚语和风土人情。
如此算来,这也能算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影院。
明明活了这么多年,却有这么多没体验过的事情。
他摘掉帽子,轻轻将头靠在椅背上。
但是为什么要体验呢,他并不想。
放映厅开始关灯,播放电影。
早春微冷,殷洛秋体温相较常人又太低,进来前灯野悠羽为他点了杯热可可,他安静地捧着。
灯野悠羽所有举动总是很体贴,又带着不会直接接触到的距离感,是能让人觉得舒服的类型。
昏暗的电影院,气氛灰暗压抑的电影,于是到那杀人分尸的场景时,满片血红显得尤为突兀,整个放映厅染上红光。
坐在左侧的灯野悠羽突然伸出手,挡在他的眼前,只是遮盖了他的视野,距离他的脸有一段距离。
殷洛秋想,我见过的尸体和血可能比你见过的人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