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根本握不住冷硬□□的锁链,为难道:“根本不行,我们两个力气太小,拉不动。”
老人骂道:“两个小废物。”
他骂了一句,转身不紧不慢走向章沫,只是走到半途,大放厥词的匪首一下子怒了,大吼了一声。
不等他命令,手下暗箭伤人,射出的飞矢已经从机关弩里飞出,齐刷刷冲着老人命脉射去,老人侧身抵挡,三只势如破竹的飞矢射中了他手里的断剑,半途熄火掉在地上。
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功力高深莫测,山匪们瞬间不敢轻举妄动。
手下看着匪首:“大哥,我们怎么办,动不动手。”
匪首死死盯着老人的背影,突然抬起一只手,却没有放下。
等走到石块边上,顺着铁链往上看去,老人腾出手拽动几下,泥土从顶部簌簌而下,他将锁链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大吼一声死死下拽。
章沫站在他身后,看到他额头青筋血脉喷张,墙壁里发出几声呲呲声响后又突然停下,传出两声微不可查的齿轮转动声。
一群人奇怪地环顾四周,见只是虚惊一场,匪首抬起的手臂狠狠放下,“动手!”
山匪应声而动,手持武器蜂拥而上,准备绞杀待宰的羔羊。
突然,墙壁里锈钝的齿轮声咔咔直响,好像山中庞然大物要在此刻窜出来,地动山摇,地道摇摇晃晃,四周墙壁断裂出无数条蜿蜒细缝。
脚下动荡不安,山匪们突然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有人大吼道:“不好了,要塌了!”
山匪们炸开了锅。
手里耀武扬威的武器都顾不得了,纷纷不战而降。
已经逃到井口的人大叫了声,“出口塌了,出不去了!老大!怎么办!”
地面大片大片塌陷,山壁倒塌,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洞顶大块大块砸下,章沫一屁股摔在地上,摇摇晃晃中根本站不起身。
“南夕,我扶你起身。”方顾生跌跌撞撞走过去扶住他,也一头摔倒在地。
纹丝不动的石块终于有了动静,机关卡在轰鸣中运转,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重达千金的铁块。
手臂粗的锁链深深陷入老人的肩头,鲜血渗出,浸染了他褴褛的外衫。
方顾生趴到章沫身边,激动道:“你看,开了。”
在一众慌了神的山匪中,匪首面上稳如泰山,握紧手里的刀步步逼近。
铁块已经开了条足够小孩钻进去的缝隙,匪首冲过来,大刀锐不可当刺向老人,老人无暇顾及,只能腾出手一掌砍断半截,剩下半截大刀仍旧锐利锋芒,寸寸捅进他的身体里。
一块大石猝不及防从顶上砸下,正中匪首头颅,他被压在大石下,呛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那颗威风凛凛的头颅炸出脑花,溅了老人一身。
老人忍住凌迟的痛苦,看着章沫二人,竭力道:“小废物们,快走。”
他已是命不久矣,却是顶天立地,干瘪矮小的身体犹如立于天地之间悍然不动的天柱。
章沫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红了眼眶。老人咬牙切齿吼了一声,她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抹去眼泪钻了出去。
老人的眼睛又黑又沉,眼里绷出的血丝根根分明,即将炸裂,方顾生握住他血淋淋的手臂,“我会回来救你的。”
老人笑他不自量力,一把将他拖进出口,“小子,要不是你姓方,连你我也不会救的,快走。”
惊慌返回的山匪们挤在过道里,进不能进,出不能出。
火把终于神不知鬼不觉触到了埋藏在地下隐秘的引线,火光四溅,延伸至各个拐角。
老人内伤受得很重,鲜血从他嘴里喷出,看着两人不见踪影,他才放心松开锁链。
一把抽出身体里的刀刃,冷笑一声,“这山里以前可是土匪窝,正好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在这里,他已经守得够久了,今天终于能如愿以偿地闭上眼睛,去见那些人了。
炸药和火油被引爆,随后是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
章沫和方顾生从出口狼狈不堪地钻出来后,就是山脚,身后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紧随其后。
在他们逃出来的前后脚,轰得一声地动山摇,山顶塌陷,飞鸟惊诧。
两人齐心协力跑出老远,方顾生跌跌撞撞几步,再也受不住,不堪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浑噩噩看着天边曙光微亮。
他疲惫道:“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可是他一转头,章沫已经不见踪影。
他心慌意乱,爬起来四处找人。
只见远方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走过来,逆光中,凝成一抹黑线,等人走进了,才发现是逃出生天的宋宁。
方顾生奋不顾身跑过去,远远大喊道:“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