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章沫看着伯山,露出尴尬的微笑:“伯山,好久没见了,差点没认出来 。”
不是好久不见,而是根本没见过,章沫默默在心里祈祷,两人千万不要是什么恨海情天的戏码。
伯山没看出她的异常,喜形于色道:“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找到这枚玉环的时候,就知道你在这里,我,我太开心了……”
章沫避开他激动的神情,试图阻止她伸过来的手臂,“你先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伯山愣了下,语无伦次地收回了手,章沫伤感道:“其实吧,我前一阵子摔了一脚,正好摔到脑子,脑震荡,以前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伯山不解道:“脑震荡是什么?”
章沫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一本正经道:“就是摔了一脚,脑子坏了。”
伯山毫不在意,捧着玉环送到她的面前,“不记得没关系的,这是我们分开那天,我送你的,好好戴着。”
伯山将其中一小枚残玉戴在章沫的脖子上,系好断裂的线头,心满意足地笑着笑道:“你还和以前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方顾生突然出现在两人身侧,冰冰冷冷地站在那里。他将一脸震惊的章沫拉到身后。
他冷冽的气场强大,伯山被他不可理喻的行为气道,“这位公子风度翩翩,竟对小女子这般粗鲁。”
方顾生冷笑,突然牵住章沫的手,这么明显的动作,伯山不可能是瞎子,忍了又忍,才开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章沫即使没有看到方顾生的脸,也知道他现在是得意满满,她突然计上心头,看着他道:“少爷,忘记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叫伯山,我们两情相愿,迫不得已才分开的。”
章沫抽开方大少的手,可他的手越捏越紧,为了打消他想要将自己占为己有的念头,冷冷道:“少爷,你这样,伯山会误会的。”
没想到这家伙脸皮厚如城墙,皮笑肉不笑道:“未婚夫,你不记得了,我们可是成过亲的,未婚夫算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章沫哑然。
伯山苦笑着盯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迭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章沫从他这几个字里听出许多无奈,惆怅,方顾生势在必得地拽着章沫离开,徒留伯山在人海中停留。
走到人少的地方,章沫终于受不了地甩开他。方顾生死死拽住她,拽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别动。”
方顾生高高在上,一双容不得他人的眼睛冷到不近人情,他盯着那枚碍人的玉环,“什么破烂玩意,我不喜欢。”
为了伪装,这般不寒而栗的神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章沫倔强脾气一上来,和他势均力敌地对视,“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喜欢就好。”
当着方顾生的面,她将玉环视如珍宝一样塞进衣服里,为了捂在胸口,得意道:“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少爷,把你高高在上那一套收起来,奴婢可受不起,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我喜欢就行。”
她口口声声奴婢,态度冷淡好不妥协,方顾生头一次拿一个人没有法子,只能放开她的手,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沫没听他解释,他这副模样在她心里就是惺惺作态,不择手段,还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人已经转身走了。
章沫一肚子的火,不仅是气那个总是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有不争气的自己。她竟然因为方大少为了他争风吃醋而高兴,虽然还没燃起的火苗被她及时熄灭,也足够让她心慌。
等她气冲冲快走到摆摊的地方,前方出现躁动不安的尖叫,过往的路人和摊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四散奔逃,狭窄的街道很快被他们挤得寸步难行。
章沫听到熟悉的哭喊声,想都不想,拔腿冲进拥挤的人群中,汗流浃背地跑到自己的摊位前。三四个男人正踢翻她们辛苦采摘的草药,张牙舞爪地挥舞手中的棍棒。
一男子将受伤的叶静摔在地上,撞到矮墙上,男子手中的棍子恶狠狠地抵在她的脸上,“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在老子的地盘上卖草药,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去打听打听,这条街是谁的。”
叶静疼得爬不起来,阮小柔抹着泪爬过去,抱起神智不清的叶静,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气势嚣张的几人。
“你们给我住手!”章沫冲过去怒吼道,可是却是硬生生地停在远处。
那男子一只脚踩在叶静膝盖骨上,他稍一用力,叶静在昏昏沉沉中发出一声痛哼。章沫心惊肉跳地定住,脸色难看得方顾生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那些人道:“你们是一起的?”
方顾生大大方方稽首道:“我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小心触了诸位大哥的霉头,请各位谅解。”
“原来是不知道啊,实话说了吧,你触的可不是我们的霉头,是触犯了我们这里的菩萨。”
菩萨两个字让章沫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这两个字毫不相干的人。方顾生求知若渴,上前真诚求教道:“这还真不知道,请问这位菩萨是……”
“当然是我们宋夫人,这地界只要沾上一点绿色的东西都是她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这里动她老人家的东西。”
胆大包天的应该是他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土皇帝最多,宋宁竟然一手遮天,垄断了救人性命的行当。
章沫心急如焚,她觉得今天方顾生的脾气莫名的好,竟然有时间和他们闲聊起来。叶静膝盖骨上那只如狼似虎的脚不仅没放下来,还用宽大的鞋底慢条斯理地磨蹭。
那些人作威作福,已经没有人性,大笑几声后,恬不知耻地明目张胆说道:“放人也行,看你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点钱换两个人,对你们而言小意思吧。”
他们言外之意,三岁小孩都听得懂,贪婪之心一览无余,就是贪得无厌地要钱。
一双双精明贪婪的眼神打量着衣着精致的方顾生,好像他是座任由他们搜刮的金山银山。
可是两人身上哪有钱,方顾生是被扫地出门的富家少爷,章沫口袋空空。
就在两人犯难的时候,伯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捧出一袋子银子,“我这有,不知诸位能否看在这钱的份子上,放过我这几位朋友。”
“有我在,她们不会有事的。”他大汗淋漓跑到章沫边上,气喘吁吁地脸色露出轻松的微笑。
有人大摇大摆抢走他手里装钱的袋子,倒出来数了数,贼眉鼠眼地一挑眉,狗腿地凑到一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些人才大慈大悲放开压在叶静身上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