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不是怒,也不是恨。
而是一种极致情感下的静,或许可以说,这是一种不能用情绪来形容的静。
这种静,何尝不是将自己打破之后的重生。
是沈孤鹤将破碎后的自己一点一点重新拼凑回后的定。
那他究竟是沈孤鹤,还是许鹤。
不,他是许鹤。
是许鹤将一个虚构的人物装进了他的精神世界,感受着这个虚拟人物的喜怒哀乐,破碎着他的破碎,重生着他的重生。
这是灵魂的共鸣。
徐懿感受到了这份共鸣,以及这份共鸣背后带来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她不再囿于她需要他是否等同于她爱他的疑问之中。
这种力量,也是站在数百位演员之间,让满朝朱紫成为背景的力量。
沈孤鹤依旧没有抬头。
方槿也没有喊咔。
监视器内,镜头切换,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的手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俞清泽之罪,朕自有裁决。”君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像一柄缓缓从鞘中抽出的刀一样,“沈孤鹤,你主审此案,如今却又为罪臣求情。你可知,单这一条,便可治你徇私?”
沈孤鹤没有抬头。
“臣知道。”
“既然知道,又为何求情?”
这双平静的眼眸终于抬起,可平静之下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臣是陛下的臣子,臣可以对俞相绝情,但不能对陛下不忠!若今日臣因为避嫌而不言,臣便是欺君!臣恳请陛下准臣之奏。”
说完,又是深深地一拜。
一声轻笑散开。
“准奏。”
方槿终于开口。
“咔。”
这一场戏终于落下帷幕。
大殿内静了约两秒,才重回现实的喧嚣。
而跪在大殿中的那个身影,仿佛还沉浸在戏剧的世界之中。
嘉轩跑了过去,伸手欲将许鹤掺起,但却被一记摆手打退,便站在一边等待着。
监视器前的方槿也未朝前迈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还留着未消散完的激动与火热。她知道此时许鹤还未出戏,她在等许鹤,等许鹤从这个虚构的故事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
这是方槿对好演员一向的默契。
但有一个旁观之人,却逃不了方槿的视线。
只见方槿转身回头,朝着这个站在暗处的深色身影走去,一把将这个身影从黑暗拉至光明。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怕打扰你,我在一旁看着也挺好。”
方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了她的这位忘年小友脸上的火热,看来,刚刚的那出戏,燃烧了某人的心。
“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方槿松开了拉住这个深色身影的手,挑眉笑着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来拍你爱的人。”
压低的声音,以及眼神之中的戏谑之意,让这个深色身影的面庞更加灼热。
深色身影怔了怔,正欲说些什么,可张开的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被这个闪过一丝欣喜的眼神剥夺了所有感官。
许鹤起身的那一刻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方槿旁边的徐懿。
随即,由方槿带头的掌声如潮水般袭来。
他看到了这个双颊已经泛起了潮红的面容之上的这双眼神,此刻望向了他,此刻也独属于他。
还有她为他的鼓掌。
我们于众生喧嚣中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