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的三个人都知道这个她究竟指的是谁。

“我不相信。”江意澜的肯定并没有让许鹤信服。

可内心之中的那一抹幻想却被团团围攻，如果她不点头，这个决策绝对不可能落地。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同意？

难道你真的对我和沈念继续扮演CP毫无芥蒂吗？

那在你的眼中我究竟是什么？

是情人，还是依旧只是一件商品？

“我要亲自问她。”

他带着这份已经低到尘埃里的期许来到了49层。

“没关系。”徐懿点头示意，张雯和李悦退出了这方空间。

“你不是还有一个采访吗？临时取消了吗？”这句询问，瞬间抚平了百分之八十的怒气，可仍然不够。

“剧综的拍摄提案，你同意了？”

明明是早已确定的答案，可许鹤还是要从她口中亲自说出来。

“是。”

“为什么？”

“这个提案从平台利益出发，我没有理由拒绝。”

从平台利益出发，没有理由。

这句话犹如锥心之剑。

原来我根本不在你的考量范围之内。

许鹤的面上突然卸下来全部的情绪，他变得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寒意一寸一寸从他的眼底里渗出。

他转身便走，可一声呼喊截停了他的脚步。

“许鹤！你站住！我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徐懿不喜欢话说得不明不白就这么潦草收场，情绪依旧闷在心中。此刻，她有一种今天会以两败俱伤收尾的预感，可即使如此，她也要问个明白。

转身回望，她的脸上仿佛只有不解，原来此时无理取闹的是他。

“平台利益。”许鹤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所以在你眼里，对于这个提案，你要做的判断仅仅是它值不值得，而从来都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你是演员。你也是易坤的签约艺人。配合剧集宣传本身就是你的工作职责，许鹤，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工作职责？”这份平静被一抹讥讽的笑打破了，许鹤点了点头，“好，那我问你，如果《估值心动》的男主是其他演员，你也会同意这个议案吗？”

“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解释？”

这句话让徐懿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许鹤。”

“我不明白这个区别在哪里。我是许鹤，所以你要解释。可你同意拍摄剧综的时候，我还是许鹤吗？”

徐懿没有回答。

许鹤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处理公务的冷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仅仅是一份需要评估得失的数据。

“还是说”，他的声音依旧伪装着平静，“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你亲自安抚的艺人。你给我一个解释，只是为了让剧综拍摄顺利推进。现在你解释完了，我就会点头，是不是？”

“许鹤，你不要这样说。”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平静的伪装即将被爆破的情绪突围，“你同意让我和沈念在综艺里继续扮演CP。你甚至连犹豫都没有，你拍板同意了，让江意澜来通知我。”

许鹤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逼她，也像是在逼自己，“你同意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算过了，这个团综能带来多少流量，能留住多少会员，能赚多少钱。你算过那么多东西，你有没有算过一件事——我愿不愿意。”

“许鹤，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你回答我。”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和沈念的CP往上冲，等数据涨到天上去，然后你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平台。你的眼里只有数据，只有流量，你难道是我和沈念的CP粉吗？”

“对！”

这个字几乎是从徐懿胸腔里炸出来的。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许鹤，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怒和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你说对了！我是你们的CP粉。”她听见自己说，“我下午在五楼连廊看到你们俩站在一起是真的好看。剧里也好，剧外也好，哪哪儿都配。这个CP我嗑得比你想象得还早。”

许鹤站在原地，像被谁抽了一巴掌。

仿佛万物俱寂。

“你再说一遍。”他似乎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说几遍都一样。”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你和沈念的CP能爆，说明选角对了。从平台角度来说，这是好事。你问我期不期待？”

徐懿看着站在她眼前的许鹤，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答案。

“我期待。”

就像是瓷器被失手打掉在地，却再也没有人弯腰拾起。

“好。”许鹤轻轻吐出一个字，往后退了半步。

“小徐董请放心，团综我一定尽全力配合，所有宣发行程我一定按照平台要求执行，保证热度拉满，给您交一份满意的数据。”

说罢，许鹤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扉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却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