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董想听真话吗？”

江意澜同样抛出了一个问题，以退为进。

徐懿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江意澜同样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可他却将他的算计完完整整袒露在徐懿的面前。

这是个聪明人。

“在处理许鹤舆情事件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小徐董您开始了对梁总的收权，只不过当时的您收得隐蔽。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

“您刚刚问我忐忑吗？我的回答是忐忑，可我转念一想，又不忐忑了。我背后有您，我又为何要忐忑？”

“我愿意成为您手中的一把刀，一点一点磨着梁建成的心口。”

听到这番既见缝插针又真心实意的表忠心，徐懿的眼眸微动。

“梁建成”这三个字取代了“梁总”的尊称，也将这场对话的面纱彻底扯下。

江意澜十分清楚这一次东堃集团总部述职大会徐懿亲自点他的原因。

表面是向大家传递信号——徐懿要对梁建成动手了。

实则是在消磨着梁建成那被多年恭维惯坏了的高傲自尊心。

“您没有直接罢免梁建成，就这么把他吊着。让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力一点点流失，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改换旗帜，这比直接撤了他让他痛苦百倍。”

徐懿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着的热气，嘴角噙着若隐若现的笑意，表示着她对江意澜的解读很感兴趣。

“如你所述，既然这么痛苦，梁建成不会主动请辞吗？”

“不，他不会。”江意澜停顿了一下，语气再度加强了那份肯定，“如果是其他人，这个答案我不敢肯定，可梁建成绝对不会主动离职。”

“你又为何这么确定？”

“因为您就是算准了梁建成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份脸面，那份高高在上永不低头的体面。”

徐懿抬眼看了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江意澜果然是个聪明人，看得懂局势，也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可下一个问题却让她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净，连带她的语气也沉了几分，“那你知不知道，他对许鹤，有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

这个问题，堪称死亡提问。

越界，简略的两个字却掩盖了最为龌龊的猜想。

江意澜刚刚的那份豪情壮然也瞬间消散，只见他眉头微蹙，表情谨慎，“小徐董，我只能说我力所能及知道的层面是没有的，可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地方，我无法回答。”

他抬眼看着徐懿，“但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查。”

徐懿端起了公道杯，往江意澜面前的茶盏之中又注入了一些茶水，热水冲入茶杯的声音替代了徐懿的回答。

“小徐董，您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查得清楚，查得隐蔽。”

江意澜将茶盏端起，一饮而尽。

“另外，小徐董，我今天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一个话题的结束并不等同于今天这场会面的结束，刚刚的那场对话，只是今天这场会面的前菜。

“是这样的，《估值心动》的剧综方案已经做好了，现在内容创作中心面临着一个现实难题。”

“什么难题。”

“小徐董，说来不怕您取笑，后天剧综就要正式录制了，可现在场地的事情还没落实。”江意澜一脸惭愧和心虚。

“那你需要什么资源支持？”徐懿问。

“因为剧综这个提案确实来得突然，再加上现在临近春节假期，儋城那边的度假村和酒店早已预定满了，目前实在是协调不出来一个星期的空档。”

“我记得集团在儋城有好几家自营的度假村酒店，里面还有封闭式的渡假别墅，那个稍微改改就能作为录制场地，不知道能不能协调酒店板块，给我们腾出一周的档期？”

关于估值心动剧综的这个事情，徐懿只负责在会议上拍板，具体怎么落实她并没有关注，再加上她也不想关注，但是她没想到江意澜居然把剧综的拍摄地落在了儋城。

这就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因为过几天，她也要去儋城参加一个非公开的收购项目会，这是十天前就已经定好的行程。

那江意澜将估值心动的剧综安排在儋城是偶然之举吗？

徐懿并不认同，但是她并没有点破，“你把需要的场地、配套、人员写一个申请报给张雯，我让张雯落实。”

“好嘞。”江意澜笑着应下，“我替内容创作中心谢谢小徐董。”

江意澜告辞后，这间位于中环78层的办公室内再度回归安静。徐懿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对话还停留在了“爱看，多发”这句话上。

很快我们又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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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是的，江总。这就是我的选择。”

“想好了，真的要走这条路。不后悔？”

“不后悔。江总，那天我按照您的提议按下高管电梯的那一刻，我便没有了后悔路。”

“很好，你很有野心也很有勇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