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斤疑惑了:“那张大夫喊你去做甚?”
按温知絮寻大师兄的法子,不过是在外打听到跟《十八狱录》有关死法的案子后等着结案,随后寻凶手身边人再做打听。
温知絮摇头,表示不知。
陈千斤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跺跺脚,急道:“前面几个案子你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就在家净等着结案消息,照这样子下去,等我娶媳妇了大师兄都还寻不到!”
温知絮瞪了一眼陈千斤:“你个小胖子,我出钱出力,你整日在温宅里呆的快活,到头来还说我的不是?”
要不是温知桃还在后头看着,温知絮准要去揪陈千斤的耳朵。
陈千斤叉着腰,又跺了跺脚:“那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师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确定师兄失踪跟这《十八狱录》有关?”
温知絮摇头,泄下气来,无奈解释:“可我只知道《十八狱录》。”
这天下这么大,她除了知道师兄对《十八狱录》极为有兴趣,也就不知道师兄还能去做什么。
她低头看涨红脸的陈千斤,难得不跟他吵了,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你日日心急,但我也只能这样做。”
陈千斤看着温知絮好一会,最后终于抹了一把脸,扭头就去寻温知桃她们了。
温知絮转身看了看水榭里的几个人,淡下眼睫,扭头走了。
张彻在外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大门里左侧的廊道上走来一抹蟾绿色身影。
“温三小姐。”张彻站在阶下唤了一声。
温知絮走到他跟前,平静出声:“是医馆有什么事?”
张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是咸宜坊的驴肉胡同的章户人家的夫人今忽头痛,目眩畏光,冷汗直浸。我给她服了茱萸汤也无甚大用,便想来问问你,以前在你师父那可读过什么孤本能治此状的?”
温知絮在山上除了武术便没精益过什么技艺,但她喜读书,那五层藏书阁的书目她能看的都看过,最后还自练就过目不忘的本事。
她是不懂医术,但还真能凭症状回忆起一些孤本上的疗治之法。
“我随您去瞧瞧吧。”温知絮直接招呼来石伯,“光凭这几句话我也不好对症下药。”
张彻想想也是,既要温知絮帮忙,她怎么也得给人把把脉,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事他却犹豫着没上马车。
温知絮掀开推窗,蹙眉问:“张大夫还愣着做甚?”
张彻想了想,最后还是先上了车。
等车轱辘转动起来,张彻才对温知絮说:“出了这样的事理应烦请温三小姐亲自去看看的,可是那章户今早出了大事,就怕温三小姐去沾了晦气。”
“什么事?”温知絮问。
犹豫再三,张彻压低声音,还是说出口了:“章户的男主子叫章重焕,是五凉绣行的掌柜,今早刚被发现死在了铺子里。”
温知絮笼在衣袖里的手一紧,面上不显异色,只问:“他死状如何?”
平日里张彻跟温知絮接触不多,对她的喜恶也不大知晓,这回是迫不得已才舔着个脸来求温知絮。
是以在听到面前的少女得知凶案还一派镇定的问死状时直接呆住。
这京师里的小姐哪个听了凶案不怕?偏偏这位温三小姐还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
张彻咽了咽口水,知觉眼前人深不可测,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闻是被割了舌抹了脖。”
这下轮到温知絮沉默住了。
割舍抹脖?
“构陷挑拨者入拔舌狱,钩舌裂喉。”
大师兄陈最的话闪过脑海。
有关“冰山狱”的王家案子才结束不久,又有了“拔舌狱”的案子。
这京师,似乎并不太平。
温知絮敛眉,想起陈千斤方才在宅里着急的模样。
天大地大,她不知道该如何寻师兄,可倘若认定这条路去走,那她也不该守株待兔。
毕竟陈千斤有句话没说错——她每回只等案子结束再做打听,根本没有打探到这些凶手似乎知晓《十八狱录》的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案结没有,或许在案子探查的过程中有。
张彻察觉到车内气氛诡异微凉,看着沉脸的温知絮,愣是没敢再说一句。
只等后面马车停在驴肉胡同的一处门口,这才出声:“温三小姐,章宅到了。”
温知絮回过神,看了一眼张彻,很快的下车。
这回她不做药童,也不必换衣改辫,先张彻一步往宅里去。
章重焕不过一富商,宅邸不大,零散的也只有几个下人。
温知絮之前跟着医馆的大夫去过小门小户家,差不多能据其结构寻到章夫人的住处。
章夫人正躺在床榻上,一旁有个与她眉眼相似的女子正照料着她。
温知絮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那年轻女子,随后将药箱放在柜上去拿布包。
听到动静,年轻女子转头,没想到见到的一张同样年轻又姿容昳丽的脸。
“你……”那女子还没出声,温知絮就已经走到章夫人面前。
温知絮将人手放平稳,调整气息开始把脉。
张彻就在一旁给那姑娘解释:“这是温三小姐,曾在高人那学过医术,章夫人者病症或许能治。”
那女子看向温知絮,抿唇点了点头。
章夫人现在的症状并不强烈,温知絮很快的给人把完两只手,又看了看面部舌苔,旋即对那女子说:“新鲜薄荷捣出汁子加些冰片搅匀。茱萸磨成粉,用陈醋调成泥。薄荷汁点在夫人太阳穴上,茱萸泥敷在脚心,片刻就能松快些。”
那女子耳提面命,没有犹豫,立马就转身走了。
张彻跟温知絮就往门口退去,等着东西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