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可以走了?”沈昭行翻看物件,头也不回的说。
温知絮凑过去跟着一块摸索:“我这不是想再帮帮世子嘛,您家空青不在,边上总要有一个能照应的。”
沈昭行听了这话侧过脸:“你来此地一点线索没找到,还敢跟我说照应?”
“喂。”温知絮撂下手中物,直身叉腰,神情中带着一丝气愤,“那杏仁酥怎么不算线索?凶手杀人前还做了热乎的杏仁酥给章重焕,就说明在行凶前二人是要握手言和的。”
能直接得出此番结论,是因为温知絮相信章重焕的死跟十八狱录有关。
凶手必定恨他,又怎会给他带糕点?
所以只能是挑拨离间、利益之弊后握手言和。
方蔓、明蓝飞的可能比何正德要大得多。
“而且这杏仁酥上的食盒不像是哪个糕点铺买的,更像是自家做的。你说哪个人跟章重焕又有理不清的利益纠缠矛盾又能为他做杏仁酥的?”
“你想说凶手是方蔓?”沈昭行搜罗完一处,眼光犀利的看向温知絮。
温知絮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沈昭行却觉得不对:“那你解释解释这方蔓一个女人是如何困住章重焕这样的男子,且在马林不知情的情况下杀害的?”
他们的猜测已然奔向了马林不知情。
如果是马林知情,那事情好办得太多,即便方蔓是女子,使些阴手段也能将人无声息的搁倒。
可马林到现在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所以她们把猜想侧重于最后这一种。
温知絮说:“倘若凶手是方蔓,她完全可以借一些药物混入吃食叫人瘫软无力,以能发不出声。”
“温三小姐在望尘谷学了一手好医术罢?”沈昭行忽调侃。
本就在章宅被其警告,昨日更是自己亲口说出望尘谷之事,沈昭行怕是早就将她的过往查过了。
所以温知絮并不吃惊,反倒是能猜出他要做什么:
“世子是不是想说既这杏仁酥是我发现的,推测是我提出的,那这食上有无毒合该我去验?”
沈昭行见怪不怪她这股聪明又识趣的灵动劲儿,心情也跟着莫名好了,他冲温知絮打了个响指,咧嘴微笑,语调轻快:
“聪明。”
温知絮挑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别装傻。”沈昭行见这头翻的差不多了,干脆一边绕过温知絮往外走,一边同她说话,“你很想查此案吧?如今我将机会给了你,你该谢我才对。”
温知絮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
虽然二人心知肚明叫温知絮来验糕点不过是为了不把今日私闯铺子的事走一遍费时费力的刑部流程,但是——
“那小女子必不会叫世子失望。”温知絮朝对面郑重的抱拳,喜上眉梢,突然就觉得这第一回交锋就给自己下马威的淮王世子没那么难搞。
毕竟……温知絮睨了他一眼,他公事内外似乎都……并不正经严苛,倒有几分同她一样的皮滑。
沈昭行轻轻嗯了一声。
天色已晚,二人左翻右寻,最后还是觉得杏仁酥比较有利可图,便拿起食盒就走。
谁曾想,温知絮跟沈昭行方踏过离门不远的柜台边,铺子外头就传来一声轻响,落叶被捻的脆响回荡进黑暗的铺子里。
“谁?!”温知絮猛的回头看向正门,风吹叶落,唯有树影娑娑。
而与此同时,早已最快反应过来的沈昭行来不及多加思考,身体比大脑更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大门。
青袍掀起一角,雪松的凛冽香气屏过,青年毫不犹豫的将那贴了封条的大门踹破,抬脚便跑出去。
温知絮心里头一紧,但还是架不住她想知道方才是何人在外面,便也跟着追到外头的空地上。
只是,黑云苍茫,冷月下,街头空荡,偶尔飘落几片叶,连一点人影都未见着。
“你看到人了么?”温知絮抱着食盒问。
沈昭行摇头,脚步顿在店门外,看着前头街道,陷入短暂沉思。
原先以为是方蔓,可方才他看到了一个往窄巷一闪而过的短小截影子并非是女子的。
倒不是他不想顺着那影子去追,是那身影太淡、太快、太不真切,连是人是障眼之物都辨不清。
他素来不信半分不确定的踪迹,更不会为一道连面目都无的虚影,乱了自己的步调。
沈昭行叹了口气。
他又想起方才情急之下踹了门,这也就意味着刑部的人将知道他夜闯五凉绣行,明日他怕是要老老实实在刑部走流程了。
不过若是这样了,那这杏仁酥合该他找个刑部的人验着,并不需要温知絮了。
于是沈昭行侧过头刚想问温知絮拿回那食盒时,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空无一人。
沈昭行:“?”
良久,青袍男子僵硬震惊的嘴角抽动了下——温三跑了!
她怕是早已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带着食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