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宋清拎着水桶来到二楼的洗衣房，从走进电梯到来到二楼，一路上见到的练习生脸上都异常沉默。

虽说主题曲的考核比不上未来公演后的公布排名后那样刺激，但还是会让人感到焦虑。就像在学校时每次月考后，考得咋样其实心里已经有数，可还是很迫切地想要知道分数。

刚走进洗衣房的大门，宋清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宋清！”

声音很熟悉，宋清往声音方向一看，果然是方赫。

这间洗衣房可真是有意思。

什么人都能让他在这里碰到。

方赫一看到他眼睛就发亮，连忙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洗衣机。

宋清抱着水桶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洗衣机前，还没拉开洗衣机的机盖，方赫整个人就要扑到他身上，怨声载道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宋清呐～我好紧张啊怎么办怎么办？明天就要出成绩了！天呐，节目组为什么不能像高中老师那样晚上就把再评级拉一个excel表格然后直接发群里让我们自己看？省得还要公开处刑。哦，对了，我们没有群……”

宋清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边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边安慰道：“怕什么，明天早上不就知道了。这个时辰，也许他们视频还没看完。”

方赫松开宋清的手臂，后退一步，整个人仿佛没有了丝毫力气般身子靠在洗衣机上，有气无力道：“就是明天公布才可怕。唉，我一想现在导师可能就在看我的直拍，我就浑身上下不舒服。今天晚上怕不是又要睡不着觉了。”

宋清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悲观。

“昨天晚上不是教了你一晚上吗？而且我看效果还行，怎么，第二天早上起来全忘了？”

宋清说这话不是特意在哄他，事实上是，那晚上的加训从整体上看，的确比方赫在他面前跳第一遍的效果要好得多。

宋清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方赫站在镜子前，仅仅是三分多钟的舞蹈，就能把舞蹈动作跳反好几次，而且甚至是同一个节拍的动作。

当宋清给他指出来后，方赫站在那里一脸懵地看着他，说：“啊，不是这么跳的吗？我看顾pd就是这么教的。”

宋清无奈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顾泽尧在场的话，听到方赫说的话怕不是也会被气笑来。

不过好在自己教他教了一晚上后，总体上大错误已经纠了过来，不至于让人一分钟都看不下去。而究竟可以拿到什么等级，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倒不是。”方赫站直身子拨弄着手指头，“哎呀，就是很焦虑。要是我努力了三天，然后明天告诉我要是拿了F，我觉得我可能收拾收拾行李回公司了。”

宋清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至于。”

宋清感觉这里的人真的很容易焦虑，也许是太在乎了吧。

他寝室的那小孩儿也是这样。

下午录制完直拍视频后宋清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室友不知道是还没回来，还是去了公司同伴们的寝室里，当时房间里除里刚回来的他就只有方诺在。

方诺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桌面上除里喝了只剩半瓶的矿泉水外什么都没有。他没有任何动作，双手垂搭在大腿上，一声不吭地默默低垂着脑袋，两眼无神地不知在看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在看。

宋清进入房间后就与他产生了互不打扰的默契，直到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虽然宋清只说了三个字，可一想到远在外地处于封闭的拍摄营地里还有人愿意听他的牢骚，方赫瞬间感到了一丝感动，“宋清……”

结果下一秒便是——

“我对我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宋清双手环抱在胸口，语气异常地坚定，“只要不是蠢蛋，就没有我教不会的。”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能专门去训新兵蛋子的人。要不是专业不对口，他就不会是站在台上，而是直接坐在台下了。

方赫瞬间熄火，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蠢蛋。

宋清松了一口气道：“你放心，怎么的也能帮你往上提一提。”

见他如此自信，方赫便渐渐放下心来。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对宋清感到信赖，明明对方比他年纪还要小两岁。

也许是这个残酷的地方，确实是实力大于一切吧。

洗衣机“轰隆轰隆”地滚动着，衣服在里面不停地翻滚。

离衣服洗完还有好几分钟，方赫开始分享他今天下午一直都没有说的瓜。

“诶诶，宋清，给你说个事儿。”方赫压低声音道，“我录制视频的时候刚好跟夏知砚一组，我看他情况不是很好。”

宋清皱了皱眉头，问：“夏知砚是谁？”

方赫无语，又来了，他都快忘了这位哥不认人。

“江叙言的队友啊，南叙娱乐很会唱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