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我…我头有些晕。”
春半捂住额头,装作虚弱:“我想回去休息了。”
他悄悄地瞥了眼宋含章,却恰好同宋含章对上视线。春半慌得脚下跌了跌。
宋含章没有说话,只用那双凤眼描摹春半。
春半的心脏在胸腔里直打鼓。
含章发现他在撒谎吗?要是发现了该怎么办他,含章要是因此讨厌他他怎么办,含章有没有发现他撒谎,他要不要干脆和含章承认算了。
宋含章的声音传来,“是我的错。”
他垂眸看向春半,浓密的眼睫在他的眼下投射圈半月牙形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未曾注意到阿春身体不适,想来是方才放血的缘故。这月已经放了两次血,阿春你先回去休息,待会我让振鹭送补血的药给你。”
春半心中有鬼,不敢同他对视。听到宋含章送客的话,春半恨不得立马跑路。
“那…我先走了。”
说着,春半赶忙朝屋外走去。刚离开丹房没几步,宋含章却叫住了他。
春半不情不愿的回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又怎么了含章?”
“你的花掉了。”宋含章拿着一朵红芍药。
春半摸了把鬓间,果然空了。
再抬起头时,就见宋含章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一股药香铺面而来,眨眼间,宋含章又同他隔了几丈远,宛若刚才的靠近只是幻觉。
也不等春半说些什么,宋含章便把门关上了。
春半站在门口,摸着鬓间的红芍药,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而后在心底长长松了口。
幸好含章没有发现他在撒谎。
春半脚步轻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院子和宋含章的院子隔得有些远,春半需得左拐右拐,走至一处园子时,春半听到了几个仆从窃窃私语声。
春半本来只想着回到自个院子,好好养精蓄锐,顺便翻翻那什么四书,若是宋含章下次问他,他说不准还能说上几句。让宋含章刮目相看。
此时春半早已将方才的无措慌张抛到脑后,只想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想着要悬梁刺股凿壁偷光,而后赢得满堂喝彩,吓刹那些平日里瞧不起他的人。
“春半那个贱人……”
“呵,……管他……那种人……”
“是……,他算什么东西,就算成了夫人……你是没看到……”
春半的耳朵动了几下,什么一鸣惊人羡煞旁人又通通被他丢置脑后。
春半……贱人……
一股火猛得从心底窜出来。春半眯起双眼,忍着一肚子火气,藏在大石头后,侧耳倾听。
他倒要听听他们在背后骂他什么!
竟然骂他是贱人!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两人并未发觉春半到来,一人拿着一扫帚凑在一起还在嚼舌根:“要我说,当初家主大人就不应该把那个贱人带回来,那个贱人就应该死了算了,好了,现在带回来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现在带都带回来了能怎么办,家主大人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家主大人那么翩翩君子的一个,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但是家主大人也不应该让那贱人得寸进尺,还说让府中的下人除了他就要听那贱人的话,让那贱人当夫人。我呸!也不知道是这贱人使了什么龌龊手段。”
“家主大人还没有八抬大轿把他娶进门,也算不得真正的夫人。更何况,二少爷怎么可能让那种人成为他的嫂子?”
“是这个理,等二少爷回来了,他还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二少爷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家主大人已经把府中夫人的事务一并给了他,现如今只差对外过个照面,只要家主大人想,到时候直接对外面宣布成亲,就是圣上也说不得什么……”
“毕竟……照家主大人这身体,也不知还能活……哎呦呦!”
春半听不下去了,他扑过去扯两人头发,两眼冒火,活像个索命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