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立叹了一口气,他捻起药膏按在青紫上,揉了又揉。
春半嘶了一口气。
嘶完后,夹起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方才打赢了架,今天又有红烧肉吃,心情美滋滋。
二立还在叹气。
春半边吃边问:“你年纪小小,怎么比我还喜欢叹气。”
二立:“夫人这种事你不用亲自动手。”
春半:“为什么不用亲自动手?”
二立叹气:“你是夫人。”
这道理二立都懂,春半却不懂。
春半虽对自己夫人身份十成十认同自豪,但却对行使夫人权力这块全然不知。
除了有几次气急败坏用了外,平日里就算春半抓住了嚼舌根的,也只会自己冲上去扯头花,互相抓挠一顿后也就结束了。
也因此,府中人都知道,嚼“夫人”舌根最多被“夫人”逮住,抓挠一顿,抓了之后“夫人”气就消了,这事就过去了。
甚至有的,还会在春半抓挠时故意也在春半身上留下几道伤。
春半对于身上的伤向来不管,他虽怕疼,但他赢了。
赢者身上的伤是一种荣耀。
二立只能道:“下次若是还听到嚼舌根,就叫我。”
谁知春半听到这话,一下子焉了。
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春半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他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二立察觉春半变化:“夫人?”
春半扯起笑:“好,下次我一定叫你,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
二立叹气:“夫人…”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来到了傍晚。依旧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
春半靠着床坐在地上,浑身冒汗,他咬住自己手臂,好让呻吟声不从齿间溢出,他睫毛微微颤动,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第七天,母蛊在他体内急不可耐,疯狂游走于身体各处,似在催促春半尽快种下子蛊。
宋含章依旧没回来。
他几乎一下午坐在宋含章院子里等宋含章回来,直到身体感到燥热才赶回自己院子。
春半极力忍耐着,他摸索着拿起身旁的水壶往嘴里倒,水壶早已空了,一滴水也没倒出来。
天要亡他!
春半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水壶啪得一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
春半是被渴醒的,醒来在屋内到处找水,发现屋内的水都被自己喝光了。
他打开门,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天色昏暗,只有一轮月亮高高地挂着。
顾不上口渴,春半立即往宋含章院子赶去。
含章回来了吗?
春半心跳如擂鼓。
他穿过月色下的长廊,穿过池边小路,下午残留的雨水落在花草上,春半跑过时,沾着雨水的枝叶扬起桃红衣摆如溪水扬起锦鲤的尾巴,是瞧过一眼便永生难忘的色彩。
头上的首饰随着跑动发出清脆晃动的声响。
到了。
春半大口喘气。
抬头,屋内没光。
春半心脏慢了一拍,他脑袋空落落的,表情也呆呆的。他走向宋含章屋子,已经到深夜,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春半浑噩到了屋子门口,一时哀莫大于心死,伸手推了下门,谁曾想原以为锁死的门竟然开了。
春半冲进屋内,喜出望外:“含章你回来了!”
空气停滞了一瞬,过了一下,床那边传来宋含章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春半快步走到床边,借着月光,只见宋含章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落枕边,月色夜色中,只露出一张玉人似的脸。
春半:“我是来找含章你。”
宋含章:“我自是知道你来找我,可找我做什么?”
春半:“我…我……”
春半支支吾吾,又不敢说是找他给他种蛊,只能说:“含章你渴吗?”
宋含章:“我不渴。”
宋含章又问:“你还没说你大晚上想找我做什么。”
今夜含章说话怎会如此缠人。
感受到母蛊又在体内发力,春半几乎颤抖着找到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而后将子蛊下到里面。
再给自己倒了几杯水,猛灌下去,解渴又壮胆。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喝水?”,宋含章的声音传来:“你那边连水都亏待你?”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春半拿起蛊水,鼓起勇气假装如常。
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春半坐到床头,宋含章才出声:“你觉得我胞弟如何?”
什么如何如何,他胞弟如何和他春半有什么关系,想如何就如何关他什么事。
春半绷着一根弦压根没心思去想,蛊虫带来的燥热又让他天然有点烦躁。
“含章我给你倒了杯水。”
春半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也累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