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霍昀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连忙走过去,从霍昀手里接过来,然后用脸靠了靠孩子的脸,再抬起头时神色不大好。
“太烫了,先把衣裳穿好,云岫你打点水,把帕子浸湿,给这孩子敷一敷脑袋和腋下。”
云岫点点头,英娥连忙展开怀里抱着的布包,里面是她老大小时候穿过的衣裳,两人带着孩子一齐进了卧房给孩子穿衣裳。
不多时村长媳妇吩咐霍昀将火盆端进屋里,屋里太冷了,被窝里面也冷。
霍昀和云岫一起进去,云岫拧干帕子递给村长媳妇,然后踮着脚看被窝里的孩子,担心地问道:“婶子,他还好吗?”
村长媳妇掖了掖被子,看这孩子还有些发抖,还没开口,霍昀就过去打开了床尾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件他冬天才做的衣裳。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先用衣裳吧。”霍昀说道。
村长媳妇点点头,给盖好后才回答云岫的问题:“不知道,这孩子烧得厉害,好不好的,得等郎中到了再说。”
云岫点点头,想着锅里的生姜水应该熬好了,就去灶上端了一碗递给村长媳妇:“婶子,这是生姜水,你看要不要给他喂一点。”
村长媳妇接过,尝试喂给这小孩,但是小孩咽不下去,喂一口就要洒一大半。
英娥看云岫着急,就对云岫和霍昀说道:“你俩也去喝一点吧,这孩子有我和我娘看着呢。”
她跟着两人出来,安慰着两人:“这孩子遇见你俩,说明命不该绝,你俩就放心吧。”
她也不全是安慰,这么多上山的路拐子都不走,偏偏走到了云岫家门前,可见这孩子与云岫两人有缘,是个福大命大的,不然被拐子拐到什么地方去了都不知道。
她看过了,那孩子眉尾有红痕,是个小哥儿,这样小的哥儿,想也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苦楚。
云岫叹了口气,大夫没来,旁人说再多,他都没法完全放下心来。
霍昀捏了捏他的手安慰,去灶头到了两碗生姜水,又给灰灰和小灰的碗里一只倒了一碗,生姜水味道有些辣,小灰不想喝,但是被霍昀一瞪,还是乖乖站在碗前喝水。
又坐了一会儿,李郎中到了,云岫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跟着李郎中进屋。
李郎中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打着灯看了看眼睛,把了脉,对云岫和霍昀说道:“我开点药,你们现在熬给孩子喝下去,晚上留意一下,这孩子受过惊吓,晚上可能会被惊醒,给他盖厚点捂汗,明早退烧了就好了。”
云岫连连点头,孩子没什么大事,几人都放了心,英娥把带过来的衣裳都留给了云岫,而后和村长媳妇一道出去。
卧房只剩云岫、霍昀和郎中。
霍昀拿了药钱给郎中,郎中临走前看了看云岫的脸色,叮嘱道:“你前两天来我就给你说了,你身子还要养养才能怀,今天也淋了雨是不是,你注意点别生病了,这一病可要消耗元气。”
霍昀侧头看着云岫。
云岫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这郎中这样热心,居然还要叮嘱他这个!
他阻止不及,都不好意思和霍昀对视,只点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郎中谢谢您,您、您、你真是热心。”
李郎中将这当夸奖收下了,于是更加来劲,他转头看着霍昀,也说道:“还有你啊,怀孕生养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夫郎一个人上心没用,你也要好好对待夫郎,将他身子养好,以后生孩子时也顺当一些。”
云岫闭上眼不愿意去看。
霍昀看了云岫一会儿,才转头笑道:“知道了,谢谢李郎中叮嘱,我会对夫郎好的。”
送走了郎中、村长媳妇等人,热热闹闹的茅草屋一下子安静下来,云岫坐在外面的桌子边,看小灰和灰灰为了争最暖和的地方打打闹闹。
霍昀坐在对面,盯着云岫,好半晌,才问道:“你……你想要孩子?”
云岫没讲话,只低着头。
霍昀点点头,道:“你今年二十一了,非要说也不算小了,确实该要一个了。”
云岫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霍昀,笑眯眯地道:“我以为你不想要。”
霍昀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云岫以为相公和自己想法一样,于是掰着手指说道:“这段时间家里忙,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而且、而且你是不是觉得你以后会回去,所以不想和我有孩子?”
他低着头,扣着手指,语气有些低落。
隐秘的情事总不好对人诉说,云岫先前懵懂,没人教过他,但房事并没有节制,却还是怀不上,他也不是没有猜测。
先前用家中忙碌的借口宽慰自己,可心底压抑的那一丝恐慌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戳一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