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经历过上午现场的,绝对没一个人能吃得下去。
“我我我!大家不吃的话,我一个人都包了。”
不是,还真有人吃啊?
所有人略带呆滞地看向双眼放光的颜雨真。
吴婶见到颜雨真捧场,脸上写满了高兴。
遥想颜雨真第一次来食堂吃饭的时候,曾被因女孩家吃不了也是浪费而克扣过菜量,颜雨真当场据理力争,并展示饭量,一战成名。
吴婶脾气泼辣,听见后直接从后厨出来,给了克扣人脑袋一饭勺,并对颜雨真的饭量加以称赞。
“能吃好啊,吃饱了干啥都有力气。”
而后颜雨真的饭都由吴婶来打,今天吴婶也是放心把肉全打给了她。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钱德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犯罪?
谁犯罪了?反正不是她。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颜雨真不仅吃完了红烧肉,还顺带把打的冒尖的一盒米饭和素菜也全干光了。
“嗝~”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食堂,忽然感觉到身旁一排火辣的目光,转头一看,刑警队一排人正用充满敬意的眼神望着她。
“牛啊,颜姐!”林聪代表大家发表了感言。
当然,总有人爱唱反调。
钱德冷哼一声:“一个女娃家家吃这么多,以后找了婆家,人家见了都要绕着走。”
“早起喝的厕所水?嘴这么臭。”
如此具有攻击力的话,却不是从颜雨真嘴里冒出来的,而是吴婶。
“小吴,你这是咋个说话的?”钱德不乐意了。
“你又是咋个说话的?女娃吃得多咋了?那男娃吃得多,是不是也要被岳丈家绕着走?”
“这咋能比?男娃本来就吃得多。”钱德还在理直气壮。
吴婶把大马勺往桌上一摔,吓得钱德一激灵:“你放屁!哪本书上写过?我干了这么多年食堂,见过的比女娃吃得少的男娃多了去了!”
“这二两米是二两的钱,四两是四两的钱,人家小颜没少交一分钱,吃多少你管得着吗?不晓得的还以为吃了你家大米呢,说起来你家是个儿子吧?这点饭都拿不出来,谁嫁到你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钱德嘴都要气歪了,可吴婶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他被骂了八百句,愣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再看另一边,刑警队没人帮忙也就算了,连个劝架的都没有,就连颜雨真都坐回去听了起来。
颜雨真只能时不时让钱德吃点闷亏,让他吃这个大亏的机会可不多,总得欣赏完不是。
所谓嘴强的输出,极致的享受。
钱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歪婆娘!”
结果,被吴婶从外公外婆那辈一路问候了全家。
气的钱德都要动手了,可一看到吴婶撸起袖子露出常年颠勺练出来的,比婴儿脑袋还粗的胳膊肌肉。
一向暴躁的钱德,竟然出奇地找回了理智。
最后摔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揣着一天受的窝囊气,摔门走了。
至于他是真的不想斗,还是发现自己斗不过,食堂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饭后,刑警队忙着查案又走了,谢正毅还没回来,吴盛昌也不知道去哪儿摸鱼了,颜雨真乐得一个人独享大办公室。
上辈子她都不知道写了多少份法医报告,和这辈子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在电脑上打字,一个需要手写。
手写倒也没花太多时间,很快就写完了。
她把物证和报告一起放在谢正毅桌上等他确认,自己则把桌上的东西整理进抽屉里。
正收拾着,颜雨真的动作一顿。
从夹在两本法医专业书的中间,抽出一个黄色信封。
辞职信。
是她半个月前写的,犹犹豫豫一直没交给唐立军的辞职信。
半年的冷板凳,说长不长,说短也实在让人心里头难受。
而且,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出身医学世家,从小吃喝不愁,一路学习和工作都顺风顺水的颜雨真了。
八十年代的颜雨真很缺钱,自己缺钱,家里也缺。
那她作为一个从未来回来,知晓过去的人,是否应该抓住时代机遇,选择下海经商,改善家庭和自己的条件呢?
她很犹豫。
穿越过去轻松抓住机遇,随随便便经商就能走上人生巅峰,那都是爽文里的情节。
真正做生意,可不是寥寥几笔就能说清楚的,要有启动资金、货源、市场...方方面面都得盘算清楚。
可她,好像只会做法医。
所以犹豫至今,这封信还躺在她的抽屉里没有被交出去,而今她又觉醒了金手指,也还是跟法医相关。
颜雨真想了想,还是把信重新收好了。
只不过这一次,信被放在了最底下。
当晚下班,她特地绕到食堂看了一眼,但这回,并没有再出现[刘家面馆]的虚影。
带着暂时解不开的疑问,颜雨真慢跑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着一堆邻居。
不等颜雨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就传了过来。
颜雨真顿时一个激灵,脸色大变:“不好!肯定是奶奶又带着叔叔来家里要钱了。”
说罢,她脚下生风,拔腿就往院子里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