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十一抬手叫来乘务员,要了一个一次性纸杯,之后把蜂蜜水倒进去,放在风逐手边。
“小花在里面加了薄荷叶,薄荷叶和蜂蜜水对醒酒都有好处,别逞强,喝点吧。”
风逐还是趴着,但没有拒绝。
花啾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十一哥认识他吗?”
“不认识,因为你想帮他,所以我才帮他。”
“但是……”
“嗯?”
“没……没有。”花啾挠了挠脸,“十一哥,我们还有多久到站呀?”
“马上了,还有六分钟。”
“好。”
朔十一靠近,手抚在花啾手上:“怎么了?”
花啾下意识抿嘴,反应过来时疯狂眨眼,嘴唇因用力而格外红润。
“我……我……想……想去卫生间……”
“高铁上有卫生间,我带你去。”
“不用!”花啾吸气吸了一半,又急促地喘了两下,“我自己去就行。”
花啾落荒而逃。
朔十一不放心,还是跟到卫生间外面等着,路过风逐时,心里道了句“小屁孩”。
“十一哥?”
朔十一递去手帕,关切道:“小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刚刚……有点肚子疼,现在好了。”
“真的?”
“真的,现在感觉非常好。”
“嗯,要是感到不舒服一定提前跟哥哥说,晕车药感冒药发烧药肠胃药还有速效救心丸,哥哥这里都备着。”
花啾看着座椅上的背包,心情复杂:“我的包里都是药,十一哥的包里也都是药,我自己就是个药罐子。”
“别瞎想。”朔十一揉了揉花啾的头,“就算小花真的是药罐子化形,我也愿意去哪里都背着你。”
花啾失笑:“那也太沉了。”
“怎么会沉?以前呀,小花总是缠着让我背呢,你说房檐上的冰溜子好看,我就背着你,摘了一排,然后用绳结绑上,编成了特别好看的项链,南桐先生都说好看呢。”
“哎呀……当时……当时……”花啾转过身,看的是窗外,脑袋里却乱成一团。
“小花不记得了吗?”
“记得……”花啾的肩膀向内扣,“也没有不想承认,就是……有些难为情。”
“是很难为情,听着像是五六岁小孩做的事。”风逐趴在座椅靠背上,嗤了一声。
朔十一直接点破他:“你看样子也刚成年,装什么大人?”
“什么刚成年不刚成年的?成年了就是成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你别跟我哥一样行不行?”说完这几句话,风逐站不住了,坐下就要吐。
“你还好吧?”花啾问道。
“别……唔……别跟我说话……”
“是了,离他远点,别沾了酒气。”朔十一拿起背包,“小花,我们去排队吧,快一点出去,还得去拿行李。”
“好。”
临走前,花啾给了风逐一包纸。
“来,站前面。”朔十一手按在花啾肩上,轻轻向后拉,“靠在我身上吧,舒服点。”
花啾点头。
这时,车晃了一下,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做出了扶东西的动作,花啾倚在朔十一身上,连呼吸都没有波动。
他们来得早,排在第五位,又没带大件行李,所以下车时很轻便,小跑两步就到了排头去。然后他们问了工作人员,找到了快递寄存处,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两人和板车终于团聚了。
快递呱不知怎的呛了风,其他快递呱的句末词都是“呱”“呱”“呱”“呱”,他却是“嗝”“呱”“嗝”“呱”。
“你们找好酒店了吗嗝?我们快递公司提供上.门.服.务呱,我会帮你们把车推过去嗝,然后你们检查一下物品有无损坏呱,没有损坏就签收嗝,有损坏的话我们再商量赔付的问题呱。”
两人听完,累得仿佛爬过了一座山。
“我们不打算住酒店,我们有帐篷,随便找个平坦少人的地方住就可以。”花啾道。
快递呱滑动手机,打开地图:“高铁站的停车场可以嗝,但要付停车费呱,要么就是一公里外的彩虹桥嗝,你们接受睡桥洞的话可以选择那里呱。”
“那就去桥洞吧,麻烦您带路了,不过……您这个身材……可以拉动板车吗?”
快递呱“嚯”地变成一个成人,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对着两人wink:“没问题呱!”
花啾完全呆了,一个个字在脑海中跳出来:哦……他变大了,只一瞬间,他的肌肉宛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上衣被撑成小背心,下裤变成废墟风短裤,虽然脑袋和四肢还是青蛙的模样,但不可否认,他变成人了。
“我们快递呱力气都很大的嗝,你们两个可以坐上去呱。”
“不用不用,我们走路就行。”
“那你们能跟上我的速度吗嗝?即便是推着车呱,我的速度也跟共享单车一样嗝,你们确定可以跟上吗呱?”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上车。
快递呱两只手抓在车把上,双臂双腿肌肉暴涨,声音变得格外雄浑:“二位坐稳,我要开车了。”
朔十一眼疾手快抽了条床单出来,把花啾和自己绑在一起,心脏跳得飞快。
“嗖”——————
飞一般的感觉。
高铁站门口,风逐稍稍压下墨镜,眼神还有些飘忽。
“原来是两个小穷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