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四年前就发生了……
司征脑瓜里模糊闪过什么,没抓住,最后痛定思痛,仅念着一件事:
他以后还是长点心眼吧。
一大坨焦黄色挪过来,占据系统视野的二分之一,小6目睹司征丝滑转变的脸色简直叹为观止。
[宿主,这样骗小孩子您良心不会不安吗?]
系统空间。
咖啡色方圆形光团旁多出一枚弧度圆润顿感的银杏叶,穿在右侧的赤色流苏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唔,根据我了解到的道理,做人应该坦诚。而且生长期的人类容易口是心非,小朋友的肢体语言表明他还是很乐意的。]
原本的命运线中,司征就是未来在战场上接替楚弈的那个人,虽然后面粉转黑否认自己年少欣赏的将领,却不可否认地烙下了楚弈的风格。
只可惜下场同样不太好。帅孤军死守孤城,没等来援军,北狄军入境,满城枯骨,身中数箭力竭而亡,死后被敌军割下头颅高挂空城。
抽离神识,任由外头躯体本能行动的树关切道:[小6,更新设备需要系统自己出钱吗?]
[?]不明就里,一整面的荣誉墙闪了闪,小6道,[作为优秀员工,主系统福利包括但不限于六险二金,版本更新第一波尝鲜,全天候反馈渠道,上万条数据流,跨时空流畅网速……]
[请不要怀疑我的优秀,宿主。]
碰上我,你绝对赚了。
藏狐方形的团子身姿挺拔,熠熠生辉。
谢池春慢吞吞“啊”了声,笑着转移话题:[痛了就该表现出来不是吗?而且人的本能反应证明了它们需要被看到。]
小6想起绑定宿主时,谢池春点头放下的《人类习性的二三趣事》,闻言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数据流滴溜溜转了几圈,又说不上来,小6思索着顺手清了些娱乐数据。
背后,谢池春飘着叶子浏览了陈列墙。
他跨过五米范围走近光屏,脚步诧异地顿了顿,接着一边的叶子弯下,自然而然地触上了屏幕。
小6回神,没思考出答案,瞥见悠悠往下左飘右荡的金黄叶子,以及再次向前挪动一小截的修正值。
红流苏状若雨丝,落地的同时,小6看着谢池春捏出一地馒头形的蒲团坐垫,金纸片稳稳铺在上面。
谢池春轻轻喟叹。
小6网速卡顿一瞬,数据回溯,终于反应过来:[宿主,我的扫描系统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关心,那分明是用看老旧系统的语气怀疑统眼神不好!
这下也不关心做人的基本准则了,小6统素遭到怀疑,气急败坏。
话未落,软垫堆上露在外面的半截红线稍被拽进缝隙。
这一夜。
司征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听到更夫又一次打更后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披上外衣溜进隔壁厢房。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的三号主子头被请出门。
停云:“今日多谢世子。夜色已深,不耽误您休息,等主子醒了必如实相告。”
晴川从旁默契相劝:“主子,人在咱们府上,您现在下手太明显了。”比划手势,用在场习武人士都能听清的声量,小声吐槽,“您实在不适合照顾人。”
像谋杀。
还是演技浑然天成的那种。
难怪王爷卧柄在床从不叫世子侍奉塌前。
晴川的屁股没保住,司征抬脚踹了上去。
翌日,晴川捂着屁股苦哈哈地瘸步追在记仇的世子后头。
楚弈这一闭却是睡了整整一天。
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苦痛被不知真相的王府医一顿顿汤药阻断,一朝拔除,便如绷了太久的弦,疲劳处泄出纤薄丧失韧性的松弛点来。
潜意识贪婪这种久违的松快感,无须借助酒液麻木所有感官,不觉睡了许久。
意识昏沉处,好似迷迷糊糊梦到年少的旧事。
楚弈冬日拉着不识路的洛芥出门玩雪,完了把人忘在雪地里,被问来的季世青和司处崇好一顿念叨,三人叽叽咕咕折回去,最后在一棵常青的冬树下捡到乖乖等在原地的小弟。
洛芥嘿嘿笑了两声,惹得楚弈良心遭遇重大谴责。
数日后,楚弈因误碰洛芥的药扎扎实实病了一场。
梦境最后停留在洛芥温吞端来的深褐色生化武器上。
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刺激,他像是高空砰然坠地的鸟,在嗡鸣后痛感爆裂,先是手、脚踝,尔后迅速朝躯干蔓延,升腾起刺骨的寒冷。
北疆寒风砭骨,停云要追在楚弈身后强行给主子加厚衣裳,其实不过寻常人深秋的添置后者也嫌累赘,每每都假借军务作借口拖延。
后来这些都挨不过江南雪化后的湿冷,寒风沿着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口子钻进来,侯爷便会偷偷紧紧袖口。
——他那段时间甚少出门,不然叫人看见多没面子!
楚弈鼻尖动了动,头脑尚未清醒,脸先一步埋进被子里,停云端药进来时就看见床榻上鼓起的半坨。
王叔连施数针才略微缓解楚弈四肢痉挛的现象,剩下还是等停雨就近赶来接手才堪堪镇住了种种反应。
这会还在蹲药房,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梦境延伸到现实,楚弈后背一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