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几下捅果子的动静,司征骂人的话冲到嘴边,先前的药效发作。
果断处理完最后一人,楚弈一言不发地扭头盯着司征。
应是红色刺激到生物的原始本能,司征意识到洛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药倒一车队人,率先想到的是自己平时应该没得罪这个面瘫。
进而被骗的羞恼和对面前两人实力的认识,让世子略有些打击和别扭。
红衣吸饱了血似的鲜亮,即便楚弈姿态松散下来,也带着股兵器般的侵略感,丹凤眼轻轻眨眨,弯起熟悉的弧度。
笑盈盈地:“小世子,借点人手用用呗。”
躺了一地人,有点带不走啊。
……
指使后来的,还是年纪最小的给他收尾,楚弈不觉得有丝毫问题。
遵从医嘱金盆洗手多年,渐渐习惯卸去内力的状态,司征天赋不错,跟踪还知道吊着武功偷摸着,只可惜功夫不到家,出城时被楚弈抓到破绽。
燕王爷低调、不争不抢的行事,养出来的世子主动往浑水里淌。
这下暴露了,“最近出门多带几个护卫,老实点知道不?”
司征耳尖烧红:“凭什么他都能知道,你不能带上我。”
洛芥满脸无辜举手:“那个,我不知道。”
司征一噎,瞪回去。
“好啦好啦,知道太多小心不长个。”本来就不聪明,楚弈揉了把狗头,“最多半个月就该结束了,陆家要被抄家了?”
听出这人在转移话题,司征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借整理发型的动作摸摸耳朵。
闷声:“嗯,数罪并罚,等清算结束,全城示众,现在是谁来了都能踩一脚。”他不解气道,“活该。”
听闻刘侍郎办事上工突然勤快了不少,进度推得飞快。
文人们都在猜是京中秘密传信,只有楚弈知道,京城定期传给首辅的大小官员变动里,据说刘侍郎的发妻和外妾相互扶持出了感情,一见如故,现在正盘算着带上他唯一的儿子和离,过小姐妹生活呢。
家都要被偷了,可不得赶紧回去吗。
原是趁着南下出差避尴尬,这下好了,更大的风头要出现了,就等着中年男人光荣回京。
司征手握燕王府半数信息渠道,他从前没管过,现在因为楚弈,偶尔叫晴川去扒拉两下。
而有的时候,下面要比上面流动的更快。
江南商贾的动作收紧了,商人最是嗅觉灵敏。
他估摸着楚弈感兴趣的,口吻满是不经意,但仍藏不住凝重:“听说月戎准备和大成开战了。西边已经不允许商人走动,有大量兵力守在边界线上……”
“要乱了。”楚弈淡淡接道。
说的是西边,司征看他下意识眺望北方,空气中湿度渐重,天边压了一片糜艳霓虹的火烧云,在他的轮廓处镀了一圈金边。
背光下,眉弓和睫羽扫下深深青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那身方才还带着轻快的神情,在日落时强烈分明的光影下,错觉似的多了一丝悲悯。
司征跟着他的话想,会死很多人。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脱离这四年他看到的,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这人和面前繁华的江南枢纽不同,是从生死厮杀里活下来的。
他能感受到楚弈身上异样的寒意,由衷地觉得他就该是一身醒目的颜色,待在战场上让他对着胜报拼命习武的存在。
“你看,站不稳了,骗人把自己折进去你可真行。”司征身体比脑子快,嘴里损得不掩鄙夷。
楚弈表情都不带动一下,懒洋洋地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等到两双眼睛都看过来,他放开司征独立行走到前方,高马尾一晃:“两个八十。”
笑得露出两边犬牙,然后在司征和洛芥解冻前,大笑着快步溜走。
看得出来青年身体最近虚弱了很多,走到半道差点平地摔倒,吓得两人回神,然后就给那家伙溜进城了。
可恶,他什么时候用这张脸和现在的守卫混熟的!
霞光万道,有如鳞甲,经验丰富的老人早早收了杆回岸。
如此绚烂的晚霞,应是大雨将至。
算算日子,快到梅雨季了。
一道奏折送至皇帝桌前。
——月戎决意出兵,须急派粮草,支援关西。
自现任陛下登基以来,天灾频繁,加之先帝时期消耗的国力,户部和兵部坐不住了。
“陛下,国库空虚,实在没钱了啊。”
“陛下!外敌来犯,倘若避而不战岂不告诉那群蛮人我大成怕了他们不是?”
早朝犹如菜市场,震得司处崇脑子嗡嗡的。
户部高声齐呼,新晋的尚书跪下:“陛下!”
朝上有武将看不下去,指着鼻子怒目:“孙长宇,我关西多少战士,你是准备让他们拿着破烂嚼草根子去战场上送命吗!”
尚书:“求陛下明鉴。”
“行了。”司处崇挥手,“此事下朝后,孙卿和高卿到御书房与朕商议。工部。”
工部侍郎是个面容憨厚的沉闷性格,走出队列说起北方雪灾改善,虽说收成定然会受到气候影响,但总归保住了一半。
自新帝上位后,原先不起眼的工部受到重视,工部侍郎:“南方堤坝工部全程跟进,应能在此次雨季到来前完工。”
工程历时五年有余,一旦建成南方有了保障,可以想象往后必然会载入功绩青史。
早朝头一个好消息,司处崇眉头舒展,心情大悦:“好,此事方卿有功。”
一旁海福默默记下,轻抚拂尘,大臣们鱼贯而出。
“谢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