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电玩城里,此时又恢复了安静。
围观群众如鹌鹑般大气不敢喘,玩游戏的也停下了,所有人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原地,只有游戏机不合时宜地还在发出各种欢乐的音效。
电玩城的老板闻讯赶来,看到一屋帽子叔叔,吓得出一头汗,赶忙勒令员工把机器都关了。
“小帅哥小美女快来玩呀”的音效一停,周围只剩飘摇炫彩的灯光。
随着灯效也被关上,天花板上的大灯被打开,群魔乱舞的电玩城瞬间变成了明亮又正经的大堂。
“警官您好,那个,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
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殷勤地询问,有员工快速上前,凑到他耳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说了。
“接到报警,说你们这有聚众斗殴。”
警察也不含糊,直白地和他挑明,“如果证实和你们没关系,把人带走后可以正常营业。”
“那肯定和我们没关系!”老板连忙割席,他就是一个普通开电玩城的,虽然里面来往的人员乱了点,但是他哪边都不沾。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有源源不断的顾客。
“我们这里是绝对禁止打架的,这墙上都贴了标语,您看看。”老板给警察指。
“嗯,看到了。”警察一点头。
转头,他看向下方。
被警察和围观群众们包围的一块空地上,齐刷刷蹲了二十来号人。
这群人全部膝盖并拢、两手抱头,刚刚那一副剑拔弩张的嚣张姿态已然荡然无存。
即使是被制服了,还是有几个不甘心的,从胳膊的夹缝间互相瞪,偷偷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
更多的则是吓坏了的。
一群顶了天也就十五岁的初中生,能见过什么大场面,被警察抓都是头一次,此时已经有好几个眼中隐隐有了泪珠。
“喂!那边那几个!给我老实点!”民警一声暴喝制止了角落里互踩的几个人。
后面那群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有一个年纪小的鼻子一抽,瞬间“哇”地哭了出来。
那边警察还在问现场群众,听见哭声,顿时一阵头疼。
自己打的架,被抓了有什么好哭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害怕就不能老实点?早干嘛去了?
但是人家还是未成年,民警还得耐下心哄。
裴青珩听着身后的抽泣声和隐隐的安慰声,叹了口气。
“你怎么?”谢砚听裴青珩叹气,低声问他。
“我也想哭。”
“?”
谢砚本来从胳膊肘间斜眼看他,被裴青珩这一句,弄得特意挪了几下步子,从正面瞅他。
“你也害怕进去?”
谢砚想说要是裴青珩也害怕,他刚好可以趁机洗清自己胆小的谣言,顺便也嘲笑裴青珩一波,叫他天天揪着自己那句撒娇不放。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
裴青珩都能想出让警察带自己走的戏码,区区进个局子,有什么好怕。
果然,裴青珩说:“唉,我也想干了坏事就哇哇大哭,还有人哄。”
谢砚:“……”
谢砚说:“你干点好事,别老想着干坏事,他们现在被警察哄,到时候照样留案底。”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安慰效果,因为现在他们两边是一起被抓的,要留的话,估计裴青珩也得留案底。
裴青珩看他一眼,眼一闭,开始假哭:“呜呜呜。”
谢砚:“……”
谢砚没理他,裴青珩哭得更大声,凑到他耳边:“呜呜呜。”
谢砚被他呜得头大:“你别哭了,你想被怎么哄?”
谢砚实在承受不了一米八八的大男人蹲在他旁边鬼哭狼嚎。
裴青珩睁开一边眼睛,问他:“你要哄我?”
谢砚说:“我找警察叔叔商量一下,看看有精神病能不能提前释放。”
裴青珩:“……”
裴青珩用手肘碰了他两下:“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都哭了。”
谢砚斜眼去看他的眼泪,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一点泪水的痕迹。
谢砚问:“你眼泪呢?”
裴青珩说:“变成珍珠了。”
谢砚刚想扭头不搭理他了,却听裴青珩道:“不信你看。”
只见裴青珩伸手不知从哪捞了一把,握成拳递到谢砚面前,合拢的掌心缓缓打开,里面竟然真躺着一捧白花花类似珍珠的东西。
“?”
谢砚惊呆了,“你哪来的?”
裴青珩得意:“都说了是眼泪,我其实是人鱼王子。”
裴青珩伸手上前,执意要谢砚收下他的眼泪。
谢砚往后躲不要。
裴青珩非要给。
谢砚非不要。
两人一来一回的动静吸引了民警的注意。
那边管纪律的人以为又有人闹事,抄着警棍走上前,在他俩面前站定:“你俩想干嘛?”
说完,民警的视线一下移,看到裴青珩手里的“珍珠”。
旁边闻声围观的几个也看到那捧白花花的东西,有个初中生觉得眼熟,一摸裤腰上的挂链。
靠!他的珍珠全被人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