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珩眉毛高高挑起。

就在谢砚以为他终于能消停一下，裴青珩翻了翻兜，真从兜里翻出一沓钱。

零零散散的几块钱，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钢镚。

“四块、五块、五块五、五块六……”裴青珩数着钱，数了半天，数出来九块八。

还差两毛。

裴青珩把这堆钱捧到谢砚面前，笑嘻嘻凑到他脸前：“打个折呗，我就这些了，再给我看一眼。”

谢砚懒得理他。

谢砚伸手，把他没写完的数学卷子拍到他身上，给他一个字：“写。”

裴青珩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了。

最后，裴青珩还是乖乖坐回去，咬着笔帽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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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半天，厂房里勉强安静了一会儿，小弟们坐不住了。

信守承诺是他们的底线不假，但是写多少、认不认真写，这些人就不能保障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心思不在学习上的青少年，对学习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耐心。

要是真有那坐下来静心写一套试卷的定力，他们也不至于高中就出来混，学习成绩稀烂了。

写了十多分钟，小红率先坐不住了。

他戳了戳裴青珩的胳膊：“哎，老大，你借我抄一下呗。”

小红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在学校，像他们这样的老师也不管，从作业到考试干脆都是抄的。

裴青珩严词拒绝了：“不行，我这份要给谢老师亲自检查，你自己写去。”

小红一歪头，看到裴青珩试卷上写得密密麻麻。

小红起了好奇，难不成裴青珩其实是装的，背地里是学霸大佬？

小红凑过去仔细一看，还真是写了挺多。

就是……有的题看着好像不是那个答案呢？

题目上问函数式是多少，裴青珩写的是：“I＝LOVE U”。

题目问的是abc字母，裴青珩的答案是520。

还有试卷的空白处，充满了裴青珩鬼斧神工的大作。

小红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勉强辨认出一个火柴人搭着另一个火柴人的肩。

“这是……你和砚哥？”小红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

裴青珩欣赏他很有悟性，点头，自豪道：“怎么样，画得很像吧？”

小红面露难色。

这时，裴青珩揪住小红对谢砚的称呼：“等等，你叫他砚哥？”

小红不解：“对啊，怎么了？”

谢砚名字就两个字，不是叫谢哥就是叫砚哥，谢砚本人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称呼，叫哪个他都答应了。

裴青珩面露思索：“没怎么，就是觉得还挺好听的。”

他突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笔，对小红道：“我想给谢砚换一个专属的称呼，有没有特别一点的？你帮我想想。”

小红在这方面可没有天赋，青龙帮在起名这方面，水平可谓是一脉相传。

看看他们这些五颜六色的名字就明白了。

小红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呃，小砚？”

依旧小字辈。

裴青珩觉得不太好听，太普通、太幼稚了。

其他小字辈的青龙帮小弟们：？

裴青珩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干脆呼唤谢砚：“谢老师，来一下，我需要你。”

谢砚正在帮别的小弟讲题，过了一会儿来了：“什么事？”

谢砚扫了眼他密密麻麻的卷子：“你有题不会？”

裴青珩把卷子翻个面扣在桌上：“不是，借我看看你的手机呗？”

谢砚不解：“看什么？”

裴青珩双臂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叉的胳膊上，期待道：“让我看看你给我的备注。”

谢砚不知道他这又是在抽哪门子风，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没有备注。”

裴青珩不信：“让我看一下嘛，就一下，我保证不给你乱改。”

裴青珩死缠烂打，谢砚无奈，只好掏出手机，解锁递到他面前。

然而他忘了自己锁屏前，上一秒正在看什么。

裴青珩坐在折叠凳上，前摇后晃地摆弄着凳子，手里转着笔，去看谢砚递过来的手机画面。

有点旧的手机型号卡了下，随即画面出现上一次浏览的界面。

——光亮清晰的手机屏幕中，只见一张唯美又暧昧的照片映入眼帘。

前景是两扇微敞的门，竖线的构图下，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贴在一起。

后面那个身材高大点、肤色微深，宽阔的骨架把前面那个少年牢牢罩在怀里。

两个人的头一前一后地重合，正好挡住了镜头窥探的视线。

暧昧的画面映在裴青珩视网膜上，照片上的人似是吻得深情，沐浴在暖金色的阳光里，光线把两个人的轮廓染成金色。

裴青珩盯着这张照片。

“啪嗒”。

他手中的笔掉下了。

裴青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图上这两个少年——

这……？

这分明是……他和谢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