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绝望。陆时安悲伤。陆时安头也不回离开。
第二天打开租住房子的门,苏稔禾看到了一箱青翠欲滴的新鲜蒜苔。
蒜苔下面垫了冰袋,为了不让水分流失,看起来还刚被人喷了水。
水泥台阶上,几滴水渍还未蒸发,不知道是冰袋滴的水还是陆时安的眼泪。
那是苏稔禾迄今为止谈过的第一段也是最后一段恋爱。
也是苏稔禾最后一次吃到那么美味的蒜苔。
虽然分手了,但她依然觉得陆时安是个很好的人。
即使他本人对美食毫无兴趣,但还是陪着她打卡一家又一家饭店。
而且,分手了还能给她送蒜苔。
可能是怕以后她吃不到了会惦记,还专门送了很多,比之前寄来的量足足翻了一倍。
搞得她也不好意思打吃完再要的主意。
她吃了好几天,直到快要不新鲜了,才依依不舍地做成泡菜长期保存。
分手三年多了,苏稔禾都还记得前男友家蒜苔的味道。
她把那坛腌蒜苔当宝贝,时不时夹一筷子过瘾。
可惜快要吃完了。她痛定思痛,打算明天一早去城市另一侧最大最新鲜的菜市场搜罗一番。
第二天一早,苏稔禾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拉着小购物车就出了门。
楼下遇到遛弯的老爷爷,也熟练地打招呼:“周爷爷,我买菜去啦。”
周爷爷面带慈爱,看着自己的梦中情孙,笑眯眯目送她远去。
苏稔禾不是网上流行的骨感身材,她身材匀称,又带有恰到好处的肉感,一看就是好好吃饭、营养均衡的健康美。
一张娃娃脸细嫩白皙,皮肤红润透亮,清晨的阳光穿过水雾打在她身上,显得朝气蓬勃。
路过街角的手作面包店,正好遇上取新鲜货品的陆芷饴。
她看到苏稔禾,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早上好,我又来签收抠门老板精挑细选的烂小番茄和烂彩椒以及便宜面粉了。”
苏稔禾充满同情地笑笑,招呼她中午去家里吃她改良过的水煮鱼,陆芷饴才笑了笑,目送她走进地铁站。
苏市最大的菜市场,一群和菜贩讨价还价的老头老太太中间,夹进来一位青春靓丽的小姑娘。
她面容严肃地扫视菜摊,十分认真地装菜过秤,她买的量不多,但看起来就很有经验,买到的蔬果都十分鲜嫩。
她不止停留在一家小摊,而是到处晃悠,挑走不同摊贩处成色最好的菜。
太阳渐渐出来,气温升高,苏稔禾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准备打道回府。
走过转角就是出口,她脚步一顿,注意到转角一位卖菜的大叔——
和他脚边的极品蒜苔。
天老爷,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她的梦中情苔!
她三两步跑过去,水泥地上的小购物车因为主人的突然兴奋而一颠一颠的,圆滚滚的沙瓤西红柿差点蹦出来。
大叔应该是新来的菜农,看样子是家里的蒜苔没有卖完,一张大编织袋上面铺满了新鲜蒜苔。
他买的蒜苔呈嫩青色,表皮薄韧,摸起来滑溜溜的,肉质紧实肥厚,轻轻掐断底部,立刻渗出黏亮汁水,发出独有的混着青草味道的青辣蒜香。
苏稔禾家住苏市,离蒜苔主产地较远,她在家乡菜市场很少遇到品相这么好的蒜苔,即使是网购的原产地蒜苔,也很少遇到这么好的品质。
她迫不及待的买了足足一满袋,份量堪比陆时安送来的最后一箱。
生怕以后买不到了,还蹲在摊边和大叔闲聊,询问他来摆摊的时间。
大叔看起来憨厚朴实,穿着看起来像是家中孩子穿不下的运动衣,皮肤黝黑,因为长期干农活,双手略有皲裂,腰也有些弯。
但看得出来他是个讲究的人,指甲干干净净,一点灰土也不存。
他家住中原,今年蒜苔高产,收购商将价格压得很低,收购的数量却不足。
蒜苔是不能不采收的作物,不抽蒜苔,大蒜就长不出来,所以即使烂在家里,也不能不收。
妻子和小舅子在家中照看菜田,他干脆运一批到儿女工作的城市售卖,还能看望孩子。
听到大叔这段时间都会待在苏市,苏稔禾眼前一亮,兴冲冲地加上大叔的微信,方便询问出摊时间。
买到了心仪的食材,苏稔禾心情不错,哼着歌儿回到家里。
她兴冲冲开干,参照以往的做法,加上这几天尝试下来的新思路,蒜苔炒肉,蒜苔碎炒肉沫、凉拌蒜苔依次出锅,每份菜的量都不大,但也够过嘴瘾。
陆芷饴从早上遇到苏稔禾就开始惦记这顿饭,一到午休换班就兴冲冲赶了过来。
打开门,差点以为自己掉进了蒜苔窝。
“禾…禾宝,你是开车撞到蒜苔摊了吗?”陆芷饴小心翼翼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