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东西掉了。”热心市民苏稔禾提醒,甚至还想起身帮他将掉落的物品拾起来。
“别动。”还没起身,就听到陆时安硬邦邦的声音。
与此同时,桌面想起一声脆响,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被陆时安在慌乱中打翻,红色的酒液倾倒而出,洒在陆时安白皙修长的手背。
包厢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猩红的酒液与近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种吸血鬼般的奇诡旖丽。
阅文无数的苏稔禾见到这个场景,一瞬间脑子里不不知浮现出了多少画面,她一时怔住,呆呆地看向陆时安的方向。
陆时安完全顾不上桌面上的混乱。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敏捷到这种程度。
虽然不知道苏稔禾为什么突然发呆,但只要不往地上看,她想看自己腹肌,自己也能答应。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陆时安根本来不及起身,第一反应就是伸出颤抖又僵硬的腿,一脚踩住了盒子。
整体姿势类似“色”字头上的那把刀。
踩上硬邦邦的戒指盒的那一瞬间,他长舒一口气。
劫后余生。
他知道自己这会的形象不会很正常,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踩着戒指盒一点点挪向自己位置的期间,他至少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后悔了一万次。
好不容易将盒子挪到身侧,他迅速俯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捞起盒子,努力装作不动声色地偷偷塞回风衣口袋,顺手将风衣穿在了身上。
他宁肯热死,也不愿再出冷汗。
苏稔禾对陆时安经历的一切一无所知,在她眼里,陆时安只是俯身捡了样东西,自己则只是顺便欣赏了一下他的皮肉。
她还是对陆时安的反应感到好奇:“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陆时安动作太快,气还没喘匀,但已经习惯性地接上了苏稔禾的话。
“只要是能达成你目的的事情,你都会做的。”他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笃定。
“而且”,他顿了顿,“你会做好的。”
陆时安话不多,但苏稔禾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实实在在戳中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有时候连她都为陆时安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汗颜,说不上是他过于了解自己,还是两个人实在高度共鸣。
她自己也清楚,这件事情她早晚都会做,只是需要有一个人笃定地告诉她:可以做,你一定会做好的。
其实陆时安一开口,她就已经有了主意。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意又自然,还加了一筷子菜慢慢品味,顺便和陆芷饴一通分析。
只有陆时安知道,她绝对感知不到这口饭菜的味道,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见不到苏稔禾了。
不出所料,接下来一整周,苏稔禾都杳无音信,连更新的视频都很明显是库存。
他也曾发消息没话找话,往往过了几个小时才有一条敷衍的回复,虽然没有明说,但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在下正忙,无事勿扰。
他不敢发了,只能隔一天去套一下蠢妹妹的话。
但和苏稔禾在一起久了,陆芷饴好像学聪明了,该说的说,别的给钱也撬不开嘴。
陆时安郁结。眼线叛变了怎么搞?
全天下的哥哥好像都有一种错觉,认为无论如何,遇到重要的事情时,自己的妹妹都会和自己站在一边
但他忽略了一点,陆芷饴和苏稔禾起冲突时,自己能毫无保留站在自己妹妹这一边吗?
所以,不和他对着干已经很给力了。
他不知道的是,最近一周,公司的人都在私下传播一条流言:“老板惹苏小姐生气了,苏小姐把他拉黑了。”
不然为什么最近又恢复了疯狂加班模式,三餐都在公司解决?还过一会就要分神看一眼手机?
苏稔禾本人对她疑似拉黑陆时安这件事毫不知情,她整个人都埋进了直播这条赛道。
连着好几天,她到处查资料,拜访同行,甚至还去临市知名的直播间聚集地实地学习。
越是学习,越是觉得迷茫。
随着考察的深入,方觉得直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仅靠自己和陆芷饴,根本无法持续支撑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试水一两次后,如果觉得可行,就需要扩张团队。
更重要的是,市面上的直播模式千篇一律,主播大喊大叫激发情绪,助播在镜头外不间断附和,直播间始终热闹,甚至是喧嚣。
这种模式并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能坚持做到的。
如果按照自己适应的方式直播,观众会喜欢吗?
苏稔禾的性格就是这样,因为太想要做好,所以容易在大量输入的过程中产生自我质疑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