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鼓噪的心跳声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线条，在瞬间被拉远，然后被呼啸的风声和温热的怀抱取代。

“呖——！”

在五条悟出现的瞬间，一直藏在不远处的特级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扭曲的巨口，朝月城十一的方向扑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五条悟的速度太快了，那只咒灵只来得及将月城十一方才坐着的轮椅吞入腹中，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在止不住的惯性中撞碎了灰白的墙面。

“轰隆隆——！”

碎石与尘土滚滚而上，被五条悟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扬起的尘烟在极速倒退的视野中缩成一小团模糊的雾。

五条悟的速度很快，夏油杰的速度也不慢，轰然作响的声音还未停歇，天便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暗了，而是数只咒灵在那瞬间被夏油杰释放，密密麻麻地挤占了天空，扭曲的身体彼此纠缠，封死了五条悟前方的道路。

五条悟微微一顿。他单手托着月城十一的腿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稳了一些，抬起手，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一发“苍”。

刺目的白光在咒灵群里炸开，所过之处，那些咒灵发出惨烈的哀嚎，身躯被撕裂，化为黑烟消散，出现了一条道路。

夏油杰知道，仓促之下他拦不住五条悟，但他想要的也只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让他的声音足以传入五条悟的耳中：“悟，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五条悟没有转头。

但他离开的身影停下来了。

六眼的视野让他将背后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数不清的咒灵不仅挡在他的身前，同时，还将此刻盘星教内存在的所有普通人抓在了手里。

那些教众们被咒灵扭曲的肢体死死钳住，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地发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不了了。

愤怒，无尽的愤怒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让五条悟的身躯开始颤抖。

月城十一抬起手，掌心覆上五条悟紧绷的后背，微微用力。

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看向那个踩着咒灵的脑袋，微笑望着他们的身影，唇瓣翕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帐。”

盘星教所在的位置虽然不是闹市，但四周也住着不少普通人，刚才的巨响肯定吸引了不少注意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设“帐”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冷静的声音拉回了五条悟的理智，让他冷静下来。

夏油杰仍然在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清晰可见，可眼睛却暗了下去，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带任何的光，只有浓稠到令人心悸的黑。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谁能想到呢？少年时期口口声声说着“正论”的他叛逃了高专，而厌恶“正论”的五条悟却被那些猴子缚住了手脚。

五条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夏油杰已经不在意了。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负责，在他把十一从总监部带走的时候，他就想过会被悟找上门来，只不过是时间提早了而已。

可惜了。

他预想中的再见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面目狰狞。

“悟，把十一交给我。”

黑色的结界将盘星教笼罩。

五条悟转过身，脸上也带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与夏油杰如出一辙，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分笑意丝毫不到眼底。

他看着夏油杰，微微歪头，下颌在月城十一的头顶轻轻蹭过，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带上了挑衅。

“杰，你在威胁我吗？”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夏油杰踩着咒灵往五条悟的方向移动，停在两人面前。

好碍眼。

月城十一被五条悟护在臂弯里，脸颊贴着五条悟的胸口，也侧脸看着他。

好碍眼。

那头银白的长发在刚才的混乱疾行中被吹得有些凌乱，贴在挚友深色的制服上。

雪发映着黑衣。

像月光粼粼地落在深夜的湖面上，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