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回站在原地,双臂微张。当俞羽凑近时,他垂下眸子,深沉晦暗的目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
俞羽低着头,帮他把围布的带子绕到身后,打了个结。
直到她手臂环过他后背和腰肢的时候,俞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谢燕回的肩膀真的很宽,腰肢又很窄。
在收紧带子时,她的指背不经意擦过了他的胸膛。
温热而紧实,触感极佳。
俞羽心里“哟呵”了一声。要不是她记着这谢燕回不喜欢别人碰他,她还真想顺手戳两下。
“好了。”
“衣袖也帮我挽一下。”
“哦。”
她又过去帮他挽衣袖。那只带着荒隼纹身的手臂露了出来。俞羽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对他这只手臂,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想弄好,就越是弄不好,那袖子怎么也卷不整齐。
“弄不好吗?”头顶传来谢燕回低低的嗓音,
“不是……”
“你走神了?”
俞羽莫名地有些心虚,嘴硬道:“不是……我本来就不会干这些精细活儿!”
谢燕回看着她那莫名慌乱的神色,淡淡“哦”了一声。
俞羽胡乱地给他绑好了,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好了!”
“油烟大,你出去吧。等会儿就开饭了。”
俞羽应了一声,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忽然发现案板上有一根特别粗的大葱。
她趁谢燕回不注意,偷偷地拿着那根大葱溜了出去。然后转身就在院子里拿大葱当剑,把正在背书的邱撤抽得抱头鼠窜。
……
接下来的几天,私塾功课似乎很多,谢燕回一直都没能抽出空来和她比试。但俞羽也不着急,反正谢燕回答应她了,就肯定会履行承诺。
这天,她刚在铺子里帮完郑允慈的忙,回到院子。
后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正要进屋,忽然看到自己的窗台上用一块小石头压着一张纸。
俞羽蹙了蹙眉,走过去,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果然是张纸条,上面用一种颇有风骨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傍晚酉时,后山松林处见。”
俞羽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有落款,只有时间和地点……这语气,这派头,那这一定是战书了!
她忽然想起,今日邱撤和谢燕回似乎会早下学,明天后天也休沐。
所以这一定是谢燕回写给她的约战书!这小子,还挺讲规矩的。比试个武艺,还搞得跟正式约架一样。
她期待已久的比试,终于要来了!
俞羽把那张纸条压回去,转身就往外跑。
到了后山松林,天色已经擦黑了。
离酉时还差一刻钟。俞羽把重剑往地里一插,自己抱臂斜倚在剑柄上,捡起小石头砸树上的鸟玩。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
俞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从土里抽出那把重剑,朗声道:“总算来了,等你很久了!”
可等那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只见施崇文步履从容地走上前,看到她怔然失神的模样,脸上漾开一抹欣喜。
“俞姑娘,你竟然真的来了!看来……你虽表面对我冷淡,心里未必也完全没有我。”
俞羽:“……”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叶子。
她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声音瞬间冷下来:“怎么是你?”
施崇文愣住了:“嗯?”
“谁心里有你,谁来找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呢。我是来找谢燕回的,谢燕回呢?”
施崇文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哪有什么谢燕回?是我给你写的信,是我约你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什么……你写的纸条?”
以前看在是邻居的份上,俞羽还能给他点体面。可事到如今,她心心念念的的比试落空了。此时对方那点心思,就更让她烦闷了。
俞羽彻底沉了脸:“我知道什么?我跟你都不熟,怎么可能知道是你写的?要知道是你,我才不来呢!”
听到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施崇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谢燕回约你,你就满心欢喜地来赴约是吧?”施崇文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我约你就不行?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看到我就这么嫌恶?”
俞羽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忽然,她听到施崇文冷笑一声,用一种极其阴毒的语气说:“也是,他约你孤男寡女地来这荒山野岭,你就这么兴奋地来了。你们俩还装什么远房亲戚啊?看这个样子,估计早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吧!装什么——”
话音落下,俞羽只感觉脑海里“嗡”的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这人嘴里吐出的是什么恶毒的羞辱时,胸腔里的怒火已经像被浇了十桶滚油,轰然炸开。
我靠。
俞羽握着重剑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
此刻,她脑子只剩下五个血淋淋的大字——
我得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