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议论当堂天子,可谓死罪。
若是无人探究也就轻轻放过了,只是被当事人听到了,那就可能要遭殃了。
茶馆二楼一包厢处。
肖锦辉悄悄观察着对面年轻男子的脸色,试探说道,“公子,可需我去将人驱散。”
说是驱散,实则是把人关进大牢。
对面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朝天子。
他笑了笑,“明晖,我又不是什么暴君,不就是说几句话嘛!不至于。”
今晚,他就让人把他们舌头拔了。
“不过,他们可说错了,我与阿姐的感情好着呐!”
肖锦辉知道他口中的阿姐便是皇后,虽不知这称呼为何是阿姐,可他很是尊重。
“公子与夫人自然伉俪情深,情比金坚,此等外人听风就是雨的,不过愚人罢了。”
天子喜欢别人夸他和阿姐感情深,哈哈一笑,“明晖说的对!”
“你与王承毓和离之事,阿姐不会生气的,她是个宽宏大量之人,你们并无感情,她也不会强求的。”
“就是,你这一和离,可就没了夫人了,不如这样……”
天子当即给他出了个主意,“阿姐给你赐了个婚,我也给你赐一个吧!”
“就平宁,怎么样?你们不是正好两情相悦嘛!我给你们赐婚,这样你就如愿了。”
“不过,平宁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把你府里的那个宠妾打发了,反正你也厌倦了她不是吗?”
天子的托着腮,天真的看着肖锦辉,好像是在开玩笑说着,又似乎带了些认真。
赐婚在他嘴里说得是如此的儿戏。
肖锦辉却是不敢应答,“公子说笑了,我与县主之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而府里那位,我也无法轻易割舍。”
“哦~”天子收敛了眼里只有笑意,闪过一丝锋芒,以他们两人的地位,肖锦辉应当是对他的话无敢不从的。
不过,以天子的脾气,他不喜欢对他唯唯诺诺,事事附和之人,肖锦辉正好。
况且,他现在还要和这位探花郎深入交情,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才可以。
“明晖,很喜欢你那位小妾吗?”他意味不明的问道。
肖锦辉不知如何回答,前些日子,林姝的质问戳中了他的心,他现在对林姝感情很复杂,说是男女之情,可又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县主。
说不是,可他又放不下林姝。
面对天子的询问,他只好点头,回,“是。她是我第一次所珍爱之人。”
天子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面上还是笑着说道:“明晖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肖锦辉笑了笑,并不把这话当真,内心对天子的纯良和稚气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
这位天子,果然还小呐!
“多谢公子厚爱。”
“县主遇难之事,还请公子不要怪罪于她,她也是被我牵连了。”
敬义伯虽已死,可他所犯的罪,并不会因他死而消,其有关之人皆获罪伏法,一切祸事的源头,在外人看来就是当时被杨六亵渎的林姝。
已有官员提出林姝是祸水,应当一同处决了。
好在,县主宽厚明事理,没有为难林姝。
对于朝中的这些官员和皇室来说,到底谁的错,谁的理,是不在意的,只要你是个祸端就应该除去。
林姝是被李语陷害而惹上了杨六这桩祸事,而李语却是因为他,而陷害林姝。
肖锦辉很明白,说到底的罪魁祸首,还是他才对。
但,他是男子,是侯府世子,女人之间的所有祸事都不会被牵扯于他之身上。
这一切,都是女子心恶,善妒之罪。
肖锦辉谈不上认同,但也不会为此去反抗,也只能最大限度的保全所有因为他而有错的人。
“明晖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君子也!”
天子嘴上夸赞着他,内心却是给他扎满了小人。
就你良善,就你深明大义!真是最讨厌这种正人君子了!
但凡,他要是个品行不端,薄情寡义之人,他都能马上让他身败名裂,把阿姐名正言顺从他身边抢回来。
可是,现在阿姐还没恢复记忆,他又不是很想提前刺激阿姐让她恢复记忆。
他想再玩玩,反正阿姐在肖锦辉身边没什么事,又受宠。
但是,他又嫉妒现在的阿姐喜欢肖锦辉,嫉妒肖锦辉能够短暂的拥有阿姐。
天子很是矛盾,他现在就希望肖锦辉是个小人,对阿姐一点也不好,然后他就有理由去带阿姐回宫了。
可偏偏,肖锦辉不是小人,不过也好在,肖锦辉他喜欢上平宁了,那他为了县主负了阿姐也是可以的了。
待日后,阿姐想起来了,就全是他肖锦辉的错了。
而他,在暗处一直守护着阿姐,强忍着自己的嫉妒也不去破坏阿姐的幸福。
到时候,阿姐一定会心疼他的,他犯的那些错,阿姐也一定不会再追究了。
想到这里,天子露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马上又收敛,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样子,对着肖锦辉说道:“当初在金銮殿殿试之时,我就一直很喜欢明晖你,这朝中,就明晖你最得我心了,和那些老头,粗鲁的武将都不同。”
“要是明晖你早几年入仕就好了。”
天子直白的夸赞快让肖锦辉也招架不住了,连连感谢天子的厚爱。